北京西郊，那片以江南园林风格着称的别墅区，在秋日的晨光中显得格外静谧。
两栋相邻的别墅，共用一个精心打理的中式庭院，这是四年前江、沈两家为了方便照顾刚进国家队的孩子们，共同购置的“北京基地”。
白墙黛瓦，月洞门，回廊曲折，院子里种着从江南老家移栽来的桂花和翠竹，就连假山流水都仿照着苏州园林的意境设计。
周末的清晨，院子里弥漫着桂花最后的甜香。林晚推开自家别墅的落地窗，深吸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，然后习惯性地看向对门——沈家别墅二楼的窗帘还拉着，显然苏晴还没起床。
她转身回到客厅，从茶几上拿起手机。屏幕亮起的瞬间，她眼睛就亮了——微信里，一个新建的群聊正热闹非凡。
群名：「迟月后援会总部（VIP限定版）」
成员：林晚，苏晴，江临渊，沈明远。
最新消息是苏晴凌晨一点多发的一张照片——昏暗的路灯下，训练局宿舍楼路口，沈栖迟把保温杯递给江浸月的背影。
照片明显是偷拍的，角度刁钻，画质模糊，但能清楚看到江浸月接过杯子时微微低头的侧脸，和沈栖迟专注看着她的眼神。
苏晴配文：「姐妹们（@林晚）姐妹们看看！昨晚我在阳台晾衣服拍到的！这距离，这氛围，啧啧啧！」
江临渊回复了一个捂脸笑的表情：「苏晴同志，你这偷拍技术越来越专业了。」
沈明远难得地在群里发言：「栖迟那小子，还算知道关心人。」
林晚看着照片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她快速打字：「月月昨晚回来时手里确实拿着保温杯，我问她哪来的，她说是栖迟给的姜茶。这孩子，还不好意思说呢。」
消息刚发出去，苏晴就秒回：「醒了醒了！昨晚我激动得半夜睡不着！晚晚，你说咱们是不是该正式庆祝一下？孩子们终于开窍了！」
林晚走到厨房，一边准备早餐一边回复：「庆祝什么呀，两个孩子才刚确定关系，低调点好。训练要紧，别给他们压力。」
「知道知道，我有分寸。」苏晴发了个“乖巧”的表情包，「我就是高兴嘛！等了这么多年，终于等到这一天了！你说咱们当初一起怀孕，一起生孩子，一起买这房子，是不是就等着今天呢？」
江临渊插话：「两位女士，请注意群聊尺度。孩子们的事，让他们自己发展。」
沈明远难得地跟上：「同意。不过这张照片拍得确实不错，栖迟眼神很认真。」
林晚看着沈明远这条消息，忍不住笑出声。这个一向严肃的亲家公，看来也对孩子们的事上心得很。
她正准备回消息，就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江浸月穿着睡衣走下来，头发还有些凌乱，眼睛半睁半闭，显然是刚睡醒。
“妈，早……”她迷迷糊糊地打招呼。
“早，月月。”林晚放下手机，“怎么不多睡会儿？周末呢。”
“习惯了，到点就醒。”江浸月揉着眼睛走进厨房，“今天早上吃什么？”
“桂花粥，小笼包，还有你苏阿姨昨天送来的酱菜。”林晚掀开锅盖，粥香混着桂花甜香顿时弥漫开来，“去叫栖迟过来一起吃吧，他应该也醒了。”
江浸月动作一顿，耳朵微微泛红：“他……他自己会过来吧。”
“让你去你就去。”林晚推了推女儿，“顺便看看你苏阿姨起床没，一起过来吃早饭。”
江浸月磨磨蹭蹭地出了门。清晨的庭院里，露水还在草叶上闪着光。她走到沈家别墅门前，正要按门铃，门就开了。
沈栖迟站在门内，已经穿戴整齐，头发微湿，像是刚洗过澡。看到江浸月，他愣了一下，然后自然地让开身：“进来吧。我正准备过去。”
“我妈让我来叫你们吃早饭。”江浸月小声说，跟着他走进屋。
沈家别墅的布局和江家基本对称，只是装修风格更偏现代简约。苏晴正从楼上下来，看到江浸月，眼睛立刻亮了：“月月来啦！正好正好，我刚烤了杏仁酥，一会儿带回去吃。”
“谢谢苏阿姨。”江浸月乖巧地说。
“客气什么，都是一家人。”苏晴这话说得自然，却让江浸月脸颊微热。
沈明远从书房出来，看到江浸月，严肃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：“月月来了。听栖迟说你最近在练新动作，怎么样，难度大吗？”
“还好，沈叔叔。”江浸月认真回答，“就是空中感知需要时间适应。”
“循序渐进，注意安全。”沈明远点头，转向儿子，“你今天什么安排？”
“上午去训练馆做恢复训练，下午休息。”沈栖迟说，“陈指导说世锦赛后要调整一周，不能上强度。”
“那正好，下午陪月月逛逛？你们两个孩子，整天训练训练，也该有点年轻人的生活。”苏晴这话说得自然，眼神却在两个孩子之间来回瞟。
江浸月和沈栖迟对视一眼，都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下午……再看吧。”沈栖迟含糊地说，“月月可能也有训练。”
“我问过刘教练了，她说月月今天下午休息。”林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她系着围裙站在那儿，“正好，你们俩下午出去走走，别老闷在训练馆。”
两位妈妈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。江浸月忽然觉得，自己好像掉进了某个精心设计的“陷阱”。
早饭是在江家吃的。长餐桌上，两家人围坐在一起，气氛温馨。林晚和苏晴不停地给两个孩子夹菜，江临渊和沈明远则聊着最近的体育新闻和投资计划。
“月月，尝尝这个蟹粉小笼，我早上现包的。”林晚把一个小笼包夹到女儿碗里。
“栖迟，你多吃点蛋白，训练消耗大。”苏晴给儿子盛了碗粥。
江浸月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食物，哭笑不得：“妈，苏阿姨，够了够了，我吃不完。”
“吃不完给栖迟。”林晚说得理所当然，“他正在长身体，要多吃。”
沈栖迟闻言，很自然地从江浸月碗里夹走了两个小笼包。这个动作他从小做到大，但今天做起来，却让在座的四位家长眼睛一亮。
苏晴偷偷在桌子表情。
江临渊轻咳一声：“那个……孩子们，你们慢慢吃，我和你沈叔叔去书房下盘棋。”
“去吧去吧。”苏晴挥手，“我们收拾就行。”
两位父亲离开后，餐厅里的气氛更加微妙。苏晴拿出手机，假装看消息，实则打开了摄像头。
“月月，你头发上沾了片桂花叶。”沈栖迟忽然说，很自然地伸手从江浸月发间取下一片小小的黄色花瓣。
这个动作被苏晴完美抓拍。
“哎呀，庭院里的桂花落得真是时候。”苏晴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操作手机。
几秒钟后，「迟月后援会总部」群里更新了照片——沈栖迟的手指轻轻拂过江浸月发梢，江浸月微微低头，侧脸在晨光中柔和美好。
苏晴配文：「清晨限定糖！天然桂花雨助攻！」
林晚秒回：「这张拍得好！栖迟动作很温柔。」
江临渊：「你们俩……适可而止啊。」
沈明远：「栖迟的手确实稳，取花瓣的动作很精准。」
江浸月完全不知道自己和沈栖迟的互动正被两位妈妈实时“直播”。她吃完早饭，帮着收拾碗筷，沈栖迟也自然地在旁边帮忙。
“你们别管了，去休息吧。”林晚接过女儿手里的盘子，“栖迟，带月月去院子里走走，消化消化。”
沈栖迟看向江浸月：“去吗？”
“嗯。”江浸月点头。
两人前一后走出餐厅。刚出门，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低笑声。江浸月回头看了一眼，只见两位妈妈头凑在一起，看着手机屏幕，笑得肩膀直抖。
她心里忽然有了某种不祥的预感。
庭院里，秋日的阳光正好。桂花树已经过了盛花期，但残余的甜香依然萦绕。锦鲤池里，几尾红白相间的鲤鱼悠闲地游弋。
江浸月和沈栖迟并肩走在青石板小径上。两人都没说话，但气氛并不尴尬——十五年的默契让他们即使沉默也能感到舒适。
“你妈妈和我妈妈……”江浸月终于忍不住开口，“她们是不是在偷偷观察我们？”
沈栖迟顿了顿：“大概率是。今早我来之前，看见我妈在阳台举着手机，见我出来才假装晾衣服。”
江浸月扶额：“我就知道……昨天你给我的保温杯，苏阿姨是不是也拍到了？”
“可能。”沈栖迟无奈地笑了笑，“不过没关系，她们高兴就好。”
“你不介意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