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五日上午八点,多瑙河畔游泳馆。
离女子十米台预赛开始还有一个小时,但馆内已经坐满了七成观众。
媒体区的长枪短炮早早架好,志愿者们忙前忙后地引导观众入座。
运动员休息区,江浸月正在做最后的准备。她穿着深蓝色的比赛服,外面套着国家队外套,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。
夏冉和王悦坐在她两边,两人都有些紧张,呼吸都比平时急促。
“深呼吸。”江浸月闭着眼睛说,“想象自己在训练馆,
夏冉和王悦照做,几个深呼吸后,状态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八点三十分,刘教练走过来,手里拿着出场顺序表。
“江浸月,第二组第七位。夏冉,第一组第五位。王悦,第二组第三位。”
刘教练顿了顿,“预赛目标很简单:进前十八,进半决赛。所以,稳定第一,明白吗?”
“明白!”三个女孩齐声回答。
“江浸月,你过来一下。”
江浸月跟着刘教练走到休息区角落。
“你今天的动作顺序:107B,5253B,407C。”刘教练说,“不用跳109C,留着半决赛和决赛。预赛求稳,不要冒险。”
“是。”江浸月点头。
“还有,”刘教练看着她,“你是队长,要给夏冉和王悦做榜样。她们紧张,你要稳。你稳了,她们就稳了。”
江浸月深吸一口气:“我明白了,教练。”
八点五十分,第一组选手开始检录。夏冉站起来,深吸一口气,走向检录处。
江浸月拍拍她的肩:“加油,正常跳就好。”
“嗯!”夏冉用力点头。
第一组比赛开始。江浸月没有在休息区待着,而是走到运动员观察区,透过玻璃窗看比赛。沈栖迟已经在那里了,看到她来,往旁边让了让。
“紧张吗?”他问。
“还好。”江浸月实话实说,“比想象中平静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沈栖迟看向场内,“夏冉上场了。”
夏冉是第五位出场。第一个动作107B,她跳得很稳,入水水花控制得不错。裁判亮分:86.50。
“不错。”沈栖迟说,“开场稳住了。”
江浸月点点头,目光却看向即将上场的丽莎·琼斯。丽莎是第六位,她今天的第一个动作也是107B。
丽莎站上跳台,做了两个深呼吸,然后起跳。动作飘逸,起跳高,旋转快,入水时水花极小。裁判亮分:92.00。
观众席响起掌声。江浸月看着那个分数,心里平静——丽莎果然状态很好,但这是预赛,不能说明全部。
第一组比赛结束,丽莎排名第一,夏冉排名第八,顺利进入前十八。
九点三十分,第二组选手开始检录。江浸月和王悦一起走向检录处,在通道里遇到了丽莎。
“Good ck.”丽莎说。
“You too.”江浸月礼貌回应。
两人擦肩而过时,江浸月能感觉到丽莎眼神里的探究。但她不在意,只是专注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状态。
检录完毕,进入候场区。王悦先上场,第三个出场。她的第一个动作107B跳了85.00分,不算高,但稳定。
“下一个,中国选手,江浸月。”广播里传来英文报幕。
江浸月脱掉外套,露出深蓝色的比赛服。她走到跳台下,抬头看了一眼——十米高的跳台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但她眼里没有恐惧,只有专注。
爬上台,站定。
观众席安静下来。很多人在交头接耳——这就是那个转型成功的奥运冠军?看起来状态不错?
江浸月闭上眼睛,做了三个深呼吸。脑海里闪过这三个月的每一个瞬间:体重秤上的数字,训练馆里的汗水,更衣室里的眼泪,选拔赛上的掌声。
再睁开眼睛时,眼神清澈而坚定。
第一个动作,107B,向后翻腾三周半屈体。
她走板,起跳。
动作一出,懂行的人都看出了不同——不是丽莎那种轻盈飘逸的风格,是沉稳有力的风格。起跳不高,但扎实;旋转不快,但稳定;入水时身体笔直得像一根针,水花控制得极好。
从水里出来,江浸月第一时间看向裁判席。
亮分:91.00,91.50,90.50,92.00,91.00,90.50,91.50。去掉最高最低,平均分91.17。
观众席响起掌声,不算热烈,但真诚。这个分数在预赛中已经很高了,仅次于丽莎的92.00。
江浸月游回池边,刘教练递过来毛巾:“跳得好,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