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娲低头看着他。
她看见玄阳的衣袖边缘开始龟裂,化作细微的灰烬随风飘散。那是灵根本源过度消耗的征兆——他的存在本身正在一点点崩解。她握紧了手中的封顶神石,指节发白,却没有落下。她知道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“还能撑多久?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风声。
玄阳没有抬头。
“够你完成最后一步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话音落下,他右手忽然一抖,拂尘柄端的血符残痕微微发烫。天穹某处,一块神石又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移——魔阵的侵蚀并未结束,只是被压制到了极限。
他咬牙,左掌再度发力,将残存的灵力强行抽出。残根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哀鸣,焦黑的表层裂开细纹,隐约有暗红液体渗出,像是树汁,又像是血。
女娲看着那一幕,眼中闪过痛惜。
她曾造人补天,见证过无数生灵为大道牺牲。可眼前这个人,本不该如此。他不是为了成圣,也不是为了名望,仅仅是因为……他认为这是对的。
她双手缓缓抬起,最后一块神石悬浮至头顶,符光隐隐与天穹呼应。她没有急着抛出,而是在等待——等玄阳给出信号,等那个最合适的时机。
玄阳察觉到了她的动作。
他微微点头,幅度极小,几乎难以察觉。随即,他闭目凝神,将全部意念沉入识海,再次加固那道修正后的符形。他知道,接下来的每一息都至关重要。只要再坚持片刻,只要等到那块石头嵌入最终节点,整个结构就会进入自我修复状态,不再依赖外力。
风停了。
天地间只剩下符链微弱的嗡鸣,和高台上那人沉重的呼吸。
忽然,残根深处传来一阵异样的震动。
不是来自地底,也不是魔阵的冲击。那是一种内在的、源自符石本身的紊乱。玄阳猛地睁眼,瞳孔骤缩——他看见天穹上某块神石的核心符眼,正泛起一抹诡异的红光,那颜色,竟与万符宝树残根最初闪现的异动一模一样。
他心头一沉。
原来魔神的目标从来就不是破坏补天。
而是借由神石与符文的共鸣,将魔意种入每一块石头之中,待封顶完成,整个天穹就会变成一座巨大的魔阵载体。
而现在,第一颗种子,已经苏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