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井字真符凭空成形,不落于纸,不刻于石,直接嵌入虚空。符光乍现,呈银白之色,边缘泛着极淡的青晕。符成瞬间,整座山体猛然一震。
轰!
一声巨响未起,山体却已崩解。岩石如遭无形之力碾压,层层断裂,寸寸碎裂。砂石尚未落地,已在半空中化为细粉,随风飘散。整座荒山在数息之内塌陷大半,唯余中央一片平整石坪,而玄阳仍立其上,衣袍未扬,发丝未乱。
他低头看着脚下。
方才站立之处,原本是一块凸起的岩脊,此刻已被符力抹平,光滑如镜。他蹲下身,指尖轻触地面,感受到一丝残留的震荡余波。这股力量并未完全消散,反而顺着地脉向远处延伸,隐隐触动了更深的地壳结构。
他站起身,望向北冥方向。
试炼已毕,符道之威确已达预期。匿形可避探查,守御能抗冲击,破障足以撕裂规则,而那无名符种,尚存变数,但已有根基。
他伸手抚过拂尘,确认所有符箓安好。囊中三组符纸各居其位,互不干扰。尘尾银丝不再卷曲,通天箓贴腕稳定,灵根运转顺畅,神识清明无碍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
他迈步向前,踏下石坪,走入荒野深处。脚步平稳,不急不缓。前方地势渐低,雾气升腾,隐约可见一道断裂的峡谷横亘于前,谷底幽暗,不见底端。那是通往北冥裂口的必经之路,也是混沌气息最早渗出之地。
玄阳停步于峡谷边缘。
他从拂尘囊中取出一枚匿形符,夹于指间。符纸微凉,波纹隐现。他未立即启用,只是凝视着谷中浓雾。
忽然,囊中某处传来一丝极轻微的抖动。
他神色不变,缓缓将手探入内袋,触到那张尚未命名的符种。果然,它正在回应什么——不是外界的召唤,而是某种内在的共鸣,仿佛深处有物,正等待被唤醒。
他收回手,将匿形符收好。
目光最后扫过四周。
荒山已毁,尘土未落。风从峡谷吹出,带着一丝不属于洪荒的冷意。
他抬脚,踏入雾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