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娲俯身细看,只见孩童涂鸦般的圆环之下,一道极淡的刻痕环绕四周,深不及半指,边缘光滑如磨。她认得这种手法——逆引归墟阵的雏形,可将外来攻击之力部分转化,反哺防御体系。此刻阵眼空置,未激活,只待时机。
“你打算让谁触发它?”
“不是谁。”玄阳摇头,“是哪一个组织。”
他取出一块玉片,放在掌心。片刻后,南方来者的脚步节奏再次传来,仍是十二步一叩。但这一次,他注意到对方鞋底沾着一点青苔,来自村南三里外的湿谷——那是唯一一条通往外界的秘密小径。
“走这条路的人,背后有严密纪律。”他说,“他们不是来夺宝的散修,而是某个隐秘教团派出的探子。”
女娲看向西北断崖:“那人用星轨记录符文分布,手法接近上古观星阁遗脉。若我没猜错,应是‘天机院’余裔。”
“还有那个摇铜铃的,音波频率与血海边缘某些邪祭仪式相近。”玄阳继续道,“他传递的消息,很可能直通冥渊深处。”
两人沉默片刻。
“三方势力。”女娲轻声道,“彼此不知对方存在,却被同一则传闻引来。”
“那就让这传闻继续发酵。”玄阳拿起刻有“启源图”的石板,轻轻摩挲边缘,“明日午时,我会让这块石头‘意外’暴露在阳光下。它的光泽会随日影移动而变化,像在回应天地节律。”
“他们会认为这是钥匙。”
“他们会争着来拿。”
女娲望着远处山坡,彩绫无声收拢。她知道,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再有平静。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,很快就会从窥探转为行动。
玄阳站起身,走向学堂。推开门时,几个孩子正围着石板练习写字。他走到角落,从一堆木炭中挑出一根最粗的,削尖两端。
然后他在墙上划了一道竖线,又在下方补了一短横。
孩子们好奇地凑近。
“这是什么符?”一个男孩问。
玄阳没答,只是把削好的木炭递给他。
男孩接过,照着描了一遍。笔画歪斜,最后一横拖得老长。
就在他落笔的瞬间,门外一片落叶突然加速坠地,砸在门槛前那滴悬浮的水上,溅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。
屋内无人察觉。
玄阳看着男孩手中的木炭,低声说:“这是‘记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