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气自他七窍喷涌,却无法逸散分毫,尽数被符文锁住。
阵中残敌见状,攻势顿挫。有人还想强冲阵壁,却被接连落下的小型符印击中,或麻痹倒地,或神识混乱。玄阳立于柱顶,拂尘连挥,每一下都牵引地网之力,打出不同符技——或定身,或断脉,或封识,节奏紧凑,毫不留情。
一名年轻弟子见状,咬牙举起符笔,颤声道:“我也能行!”
他身旁另一人抹去脸上血污,跟着提笔绘符。虽不成章法,但心意已通地网。刹那间,数十道微弱符光自人族战阵中升起,如同星火燎原,尽数汇入主阵之中。
玄阳感受到这股新生之力,眼中微动。他转身面向众弟子,声音沉稳:“今日之战,非我一人之功,乃尔等以心绘符、以魂守道!”
话音落下,所有弟子齐声应和,符笔齐举,共鸣再起。一道由万千细小符文组成的光海自地面升腾,如潮水般席卷整个困灵阵。所过之处,黑袍灰甲尽数湮灭,只余焦痕与残兵。
战斗结束了。
玄阳缓步走下石台,拂尘轻点主符柱基座。一道温润符光渗入裂缝,缓缓抚平阴蚀留下的伤痕。柱体轻微震颤了几下,随后恢复平稳,地网重新归于有序流转。
镇元子收掌起身,地书虚影缓缓隐没于大地。他走到玄阳身边,望着满地狼藉,低声道:“此战之后,符道真入凡尘了。”
玄阳没有回答。他抬头望向天空,晨曦正破云而出,金色阳光洒落战场,映得残存符纹熠熠生辉,仿佛星河坠地。
远处,几名少年正搀扶着受伤的同伴清理断刃,有人低声诵读刚学会的符诀,有人默默修补破损的符桩。一名小女孩蹲在焦土旁,用炭条在石板上一笔一划描摹着昨夜见过的“护”字。
玄阳静静看着这一切。
忽然,主符柱最底层的一道封印线微微跳动了一下。极轻微,若非他指尖仍贴在柱身,几乎无法察觉。
他神色微凝,正要细查,那波动却又消失了。
镇元子察觉他的停顿,顺着视线看向柱体底部。两人对视一眼,皆未言语。
玄阳收回手,拂尘垂落身侧。他迈步向前,走向那群仍在忙碌的弟子。阳光照在他青衫上,映出淡淡的符纹轮廓。
小女孩抬起头,看见他走近,慌忙站起,手中的炭条掉落,滚进石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