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田的枯叶仍卡在石台裂缝中,背面那道扭曲符影早已消散。玄阳的手指还压在“轩辕战车加速符”上,指腹下传来的震感却变了——不再是遥远牵引,而是清晰的脉动,如同有人正用某种秘法,在百里之外一点一点叩击符文根基。
他不动,拂尘末端依旧搭在石台一角,但通天箓已悄然展开一线,符纹自眉心流转而出,无声渗入脚下泥土。十二株灵苗叶片微颤,不是风吹,而是根系所连的符阵正在接收讯息。
三处异常波动,自东南、西北、正南方向缓缓逼近药谷外围。步伐极轻,几乎与山间晨雾流动同步,若非符阵对“外来气息”设有专向感应,寻常神识根本难以察觉。更异者,三人行走路线呈三角之势,彼此间隔恰好构成一道隐秘符形,正是西方教常用的“破契引路阵”雏形——意图以活人为笔,逐步瓦解守护结界。
玄阳终于抬手。
拂尘一扬,尘丝如针刺空,未落于地,却在半空中划出三道弧光。那弧光看似虚无,实则每一缕都承载一道封禁令,顺着符阵脉络疾驰而去,瞬间嵌入药田四角埋设的镇灵碑中。
青光乍起。
整片药田地面微微一震,原本平静的泥土表面浮现出细密纹路,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至谷口。三名身影猝然显露,皆披金边袈裟,面容被一层薄雾笼罩,手中各持一枚青铜铃铛,铃舌已被削去,只剩空壳随步轻晃。他们本欲借雾气掩形,绕开主阵节点,却不料刚踏进药田三十步内,脚底便传来沉重阻力,仿佛陷入泥沼。
其中一人低喝一声,右手翻转,掌心浮现一朵金色莲花虚影,正要抛出,却被一股无形之力猛然压制,莲花尚未离体,便自行崩解成点点碎光。
“困神牢笼?”另一人惊声道,声音沙哑,“此阵需以生灵为基,怎会布于荒谷?”
话音未落,空中已有三道锁链状符纹凭空凝结,由虚转实,如活蛇般疾射而下。第一道缠住咽喉,第二道锁住双腕,第三道直贯足心涌泉穴,将三人经络尽数封死。他们踉跄跪倒,额头触地,却仍挣扎抬头,目光齐齐望向石台方向。
玄阳起身,青衫无风自动,一步踏出,已在十丈之外。他并未走近,只是立于灵苗环列之间,万灵拂尘横于臂前,尘尾垂地,轻轻扫过地面一道裂痕。
“你们走错了路。”他说。
为首的僧人咬牙,额角青筋跳动:“我等奉命行事,只为取回失落在外的‘缘引印’,并无伤人之意。你何必动杀戒?”
玄阳不答,只将拂尘轻轻一挑,指向其中一人袖口。那袈裟边缘微掀,露出半截皮囊,内藏一张折叠符纸,墨迹尚新,正是昨夜他亲手绘制的“风伯雨师干扰符”的复刻图样——虽线条粗劣,未能得其神髓,但足以证明对方已窥得符意轮廓。
“这不是取回。”玄阳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是窃。”
另一人急道:“此符扰乱天地节律,逆反自然之道!我教主张清净无为,岂容此等强行改易风雨之术存世?”
“那你可知蚩尤麾下风伯雨师一旦全力施法,方圆百里将成泽国,万民葬身洪流?”玄阳目光扫过三人,“你们口中所谓‘顺应天时’,实则是纵容暴虐。”
“天数自有定局!”第三人嘶声反驳,“人族之争,外力不可插手!你画符助战,才是乱局之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