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他不能破,只能导。
就像治水,堵不如疏。若一味压制那股愿力,只会让压力积蓄,终致溃决。唯有引导族人看清自己为何屈服,为何信奉,才能真正斩断轮回。
玄阳睁开眼,眸中无波,却似有星河流转。他抬起右手,在掌心虚画一道符纹。线条极简,首尾相衔,如环无端,正是太极衍生之象。此符未成,亦不外放,只为澄澈己心。
他低声自语:“符非镇压之器,乃启明之灯。”
话音落时,远处传来一阵骚动。几名战士搀扶着一人走来,那人双目通红,浑身抽搐,口中不断重复着几个音节。经过玄阳身旁时,那人突然停步,猛地抬头,直勾勾盯住他。
玄阳不动。
那人嘴唇哆嗦,似想开口,却又被什么力量扼住喉咙。最终只是发出一声闷哼,被同伴拖走。
玄阳垂下眼帘,指尖轻轻抚过拂尘末端。他知道,刚才那一瞬的探察虽隐秘,但已在某些人心中激起涟漪。那枚“心种”已经开始察觉异常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已经看清楚了根源,也定下了方向。接下来要做的,不是对抗,而是沟通——以符意传道,唤醒沉沦中的自主意志。不是让他们听从谁,而是让他们重新学会思考。
营地西侧,一座老旧帐篷静静矗立,门帘半掀,里面传出微弱的吟唱声。那声音断续不清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,像是某种仪式的开端。
玄阳缓缓起身,拍净衣袍上的尘土。他朝着那帐篷走了两步,忽然停下。
一只乌鸦落在附近的木桩上,歪头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