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眉心微光一闪,通天箓内那枚“观渊”虚符恢复平静,表面再无灼热之感。试探已止,窥探之力全消,连一丝回讯都未能传回西方。
营地恢复如常。
孩童们仍在临摹新学会的“光”“明”“安”等字,纸面泛起淡淡辉色;老者围坐一圈,低声诵读碑文,声音汇成一片温和气场,滋养着九道符种节点。一切井然有序,仿佛刚才的访客从未出现。
但玄阳知道,这不是结束。
他缓步走向营地四角,每至一处,便屈指轻弹,一粒微不可见的符种没入地下。这是他昨夜根据仓颉书写“雷”字时引发天地共鸣的韵律所改写的防护符核,比原有启蒙三符更隐秘,也更坚韧。一旦外力侵扰,便会自动激发反制机制,无需他亲自出手。
做完这些,他回到原地,拂尘归袖,立于竹庐之外。
风从西边吹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燥意。
同一时刻,西方净土深处,莲台之上。
准提道人静坐不动,七宝妙树横置膝前,枝叶垂落如雨。他指尖轻抚树干,神情淡然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可就在那一刻,树身忽然轻颤,一道裂痕自第三节枝杈蔓延而下,渗出一滴金血,坠入莲池,激起微澜。
他垂眸看着掌心,那里原本就有一道未愈的细痕,此刻竟又添一道平行伤痕,两道并列,如同被无形之笔划过。
他沉默良久,终于开口,声音低缓:“此人……已能截断分念传讯?”
话音落处,无人回应。
他不再多言,只是将七宝妙树收回袖中,目光望向东土方向,眼中无怒,也无惧,唯有一丝罕见的凝重。
那边,玄阳正站在营地边缘,望着最后一缕西斜的日光沉入山脊。
他忽然蹲下身,拾起一块碎石,在地上轻轻画了一个符号。
不是“安”,也不是“诚”或“信”。
那是一个从未出现在人族文字中的图形,由三笔交错而成,首尾相连,似门非门,似锁非锁。
画完之后,他用鞋底一抹,痕迹顿消。
远处,一只飞鸟掠过天际,翅膀拍打声清晰可闻。
玄阳站起身,拍了拍衣角,转身朝竹庐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