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”。
最后一笔收锋,正对西方虚空。
“此”。
四字写罢,天地为之一静。
紧接着,九重莲台轰然坍塌,幻影尽灭,七宝妙树虚影剧烈震荡,枝叶片片剥落。金钟发出刺耳哀鸣,旋即碎裂,化作无数光点消散。
远处虚空中,一道身影显化之体猛然一颤,嘴角溢出一丝金芒,随即强行压下。那身影凝视着独立于废墟中的玄阳,眼神首次透出忌惮。
玄阳站在原地,未追击,亦未言语。
通天箓悬于头顶缓缓旋转,万灵拂尘垂落身侧,银毫轻颤,似在回应天地共鸣。眉心符纹流转新生光泽,裂痕仍在,却已化作符文运转的一部分。青衫破碎,露出肩臂间隐约浮现的古老符链,那是灵根与道体融合后留下的印记。
他知道,这一战尚未结束。
西方方向,仍有余力未出。准提虽受创,但根基未损,背后或许还藏着更深谋划。而他自己,也才刚刚踏出旧符理的边界。
逆命符已成,但它并非终点。
他低头看向右手,指尖尚存符光余温。刚才那一笔一画,已不同于以往任何符术——不是调动天地之力,而是以自身为源,书写规则本身。这才是真正的“写符”,而非“画符”。
风从荒原吹来,卷起碎石与残光。
玄阳缓缓抬手,万灵拂尘轻扬,扫过身前虚空。银毫拂过之处,一道极细的符痕短暂浮现,随即隐没。那是他对这片空间最后的标记——一道反向感知的符线,一旦有人试图重建此类阵法,便会立刻触发预警。
他不做停留,却也未离去。
双脚稳立原地,如同扎根大地。这不是等待,而是宣告。从此刻起,任何妄图以文明成果反噬其主的手段,都将付出代价。
远方天际,云层翻涌,隐隐有雷声滚动。
玄阳仰头看了一眼,眸光微闪。
就在那一刻,他忽然察觉,识海深处那枚“信”字残痕并未完全消散。它沉在灵根边缘,像一块烧不尽的炭,微弱却持续发热。而在这热意之中,竟浮现出一丝不属于此地的波动——极远,极深,仿佛来自洪荒之外。
他皱了皱眉。
还未等他细查,脚下地脉突然传来一阵异样震颤。不是来自西方,而是东南方百里之外,一处他曾埋下符种的村落。那里本该平静,可此刻,符种共鸣频率出现了紊乱。
像是有人在尝试破解基础符纹。
又或者,是在模仿。
玄阳收回目光,右手缓缓握紧拂尘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