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他眼角余光瞥见一道微光。
不是来自石台,也不是来自天空。
而是从西侧松林边缘的地表渗出的一缕幽蓝。那光极淡,一闪即逝,若非他一直盯着山谷动静,几乎无法察觉。他皱了皱眉,却没有叫人,只是悄悄后退半步,将身体隐在一株古松之后。
玄阳在同一瞬间睁开了眼。
他没有望向西边,也没有调动神识去查探。他的右手缓缓按在石台上,掌心贴住玉符板残留的温热。那一瞬的光,他也看到了。但那不是妖气,也不是灵力波动,而是一种更为古老的痕迹——像是某种契约破碎后的余烬,在地底深处悄然燃烧。
这地方,曾经死过人。
不止一个。
而且是在强行突破某种禁制时死去的。
玄阳收回手,指尖沾了一抹灰白色的粉末。他捻了捻,粉末无声散落。这不是尘土,也不是骨灰,而是一种因符力崩解导致的物质异化现象。只有当高阶符阵被暴力摧毁时,才会在核心节点留下这类残渣。
他终于明白为何当初会选择此处布阵。
不是因为地势环抱,也不是因为灵气充沛。
而是因为这里早已被人用作祭坛,用来对抗某种规则。那些死去的人,或许也曾想建立一道屏障,保护他们所在的时代。可惜失败了。
而现在,他建起了新的符阵。
同样的地点,不同的结局。
但敌人,可能还是同一个。
玄阳再度闭眼,呼吸变得极缓。
他知道,真正的试探还没开始。刚才那一闪而过的蓝光,不过是前奏。妖族大军或许已在路上,但真正可怕的,是那个躲在幕后操控一切的存在。它不需要亲临现场,只需一根丝线,就能让整座符阵变成陷阱。
所以他不能急。
他必须等。
等对方先出手,等对方暴露意图,等对方以为胜券在握的那一刻。
那时,才是反击之时。
山谷恢复寂静。
风停了,雾也散了。四象之力潜伏于地脉之下,如同沉睡的猛兽。石台上的玄阳一动不动,仿佛已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。
帝喾靠在树干上,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剑柄。
他已经站了整整两个时辰,腿有些发麻,却没有换姿势。他知道里面那个人还在等,所以他也不能走。
远处,一片枯叶从枝头脱落,缓缓飘向地面。
就在它即将触地的一瞬,叶尖突然卷曲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拨动。
玄阳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