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河点头:“你以符载道,一笔一画皆在梳理混乱。这种能力,对混沌而言,是毒药。它不需要你犯错,只要察觉你的存在意图,就会自发清除。”
玄阳沉默。他低头看向掌心,闭环符纹依旧蛰伏,像一颗不肯熄灭的火种。
“所以……不是我画错了符?”他问。
“是你画对了。”冥河声音低沉,“正因为你画对了,才会被排斥。若只是妄为,天地只会毁你肉身。而现在,它在瓦解你的存在根基——记忆、认知、自我。这才是真正的清除。”
玄阳呼吸一滞。
原来如此。他并非失败,而是成功得太早,触及了不该被触及的层面。那道符没有错,错的是他竟有能力将它绘出。
他闭上眼,以太极之意调息,强行压下识海翻涌。随后,右手并指,在空中勾勒出一道残缺符形。符光黯淡,仅维持三息,便开始溃散。他在最后一刻,将“秩序胚胎”四字烙入符中,使其凝成一枚微型玉简,落入掌心。
冥河见状,神色微动。
“你还想继续?”他问。
“符道不能断。”玄阳睁开眼,目光虽疲倦,却不曾动摇。
冥河沉默片刻,忽然冷笑一声:“那你该知道,洪荒的时间,并非天然存在。它是被封印的混沌残肢——一条被斩断后强行编织成循环的支流。你想回溯时间,等于要去触碰那条尚未愈合的伤口。”
玄阳心头一震。
他终于明白为何每次尝试都会引发反噬。他不是在修改时间,而是在撬动混沌本体的禁忌区域。那道闭环符,无意中成了钥匙。
“如何才能不被清除?”他问。
“没有方法。”冥河道,“要么放弃,要么深入。前者保命,后者……可能让你看清真相,也可能让你彻底消亡。”
说完,他转身欲走。
玄阳忽然开口:“你为何告诉我这些?”
冥河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。
“因为我也曾被混沌排斥。”他声音渐远,“只是方式不同。你以符构序,我以血炼魔。我们都不该存在,却又偏偏活了下来。这种感觉……我懂。”
话音落下,黑袍身影渐渐融入远处荒烟,消失不见。
玄阳独自立于焦土之上,手中紧握那枚刻有“秩序胚胎”的残符。风卷起尘沙,打在他脸上,他却恍若未觉。
记忆仍在流失。他忘了拂尘何时得来,忘了仓颉拜师那日的天气,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见过女娲补天。但有些东西,始终未被抹去——他对符的理解,对道的执念,以及那一句反复默念的口诀。
他缓缓盘坐于地,双膝贴紧焦土,残符置于掌心。眉心符纹微微发烫,识海深处,那道闭环符影再次浮现,缓缓旋转。
这一次,他不再急于压制它。
他要看看,这枚埋进血肉的种子,究竟想引他走向何方。
他的右手轻轻抚过残符表面,指尖微微用力,玉简边缘割破皮肤,血珠渗出,滴落在符文裂隙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