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,沙坠了,连通天教主的剑气也凝在半空。
随即,一道清光自符心升起,不刺目,却极纯粹,穿透云层,直贯九霄。星光为之偏移,仿佛整片天幕都被这道光轻轻推了一寸。
没有天罚降临,没有地脉崩裂。万符齐鸣——不是来自外界,而是自玄阳体内响起。通天箓、万灵拂尘、玉简、符纸,乃至他每一寸灵根,都在共振。那是一种久违的和谐,像是流浪已久的魂魄终于寻到了归途。
玄阳低头看着手中的符,轻声道:“成了。”
通天教主收剑归鞘,走到他身旁,看了一眼那张静静悬浮的符纸。光晕流转间,隐约可见其中嵌着一道极细的黑纹,却不再肆虐,反而被层层符意包裹,如同被驯服的雷霆。
“它还能用?”他问。
“能。”玄阳点头,“但它不会再被利用。”
他将符轻轻收入玉简,封存。动作缓慢,却稳定。体内的灵根仍在震颤,那是过度催动本源的征兆,但他没有立刻调息。
远处山影残破,焦土无垠。他曾以为,修补一道符就能扭转大局。如今才明白,真正的改变,始于对规则的理解,而非对抗。
他缓缓站起,双腿微麻,却站得笔直。
“它看得见我。”他说,“现在,我也看得见它。”
通天教主没说话,只是站在他身侧,望向同一片荒原。
玄阳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,眸中不再只有沉重。那一道清光虽已隐去,可在他的视线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曾经遮蔽前路的迷雾,裂开了一道缝。
他盘膝坐下,就地调息。灵根需恢复,符术需试炼,前路仍有重重阻碍。但此刻,他不再急于前行。
风重新吹起,卷着细沙掠过符纸封存的玉简。玄阳的手按在膝上,指尖微微发烫。
通天教主忽然道:“下一步,怎么走?”
玄阳睁开眼,还未回答,远处地平线上,一道极淡的波纹悄然荡开,像是有人在水面投下了一颗石子。
他目光一凝。
那不是风沙造成的痕迹。
也不是天地自然的律动。
那是时间本身的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