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表情,没有言语,可那种压迫感却陡然加剧。玄阳感到耳畔嗡鸣,仿佛有无数低语在耳边响起,又瞬间消失。他不动,只是将拂尘横于胸前,指尖轻抚玉简边缘的焦痕。
老子立于南位,太极图光芒稍黯,袍袖裂口扩大了一寸。通天教主肩头尘土未拂,剑意虽收,却如弓在弦。
三人皆未退。
魔神抬起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下。
整片大地开始下沉。
不只是脚下这片焦土,而是以他为中心,方圆百里内的山川、河流、虚空,全部向内塌陷。空间褶皱如布帛被揉捏,法则光膜发出刺耳的撕裂声,符阵四角再次剧烈晃动。
玄阳咬牙,将灵根之力催至极限,双手结印不变。他知道,这一击不是为了杀伤,而是为了瓦解他们的立足之地——一旦阵基崩溃,符阵必散。
就在南方符印即将熄灭之际,老子忽然抬手,太极图猛然收缩,化作一道细环套住阵心。紧接着,清气暴涨,如根须般扎入地底残存的稳定点,强行撑起一片不塌之域。
通天教主趁势出剑。
剑未离鞘,剑气已破空而出,在塌陷的空间中划出一道短暂稳定的通道。玄阳立即借势导流,将北方“归墟锁灵符”的残力逆行注入东方符位,暂时补全青龙虚影。
魔神的手掌停在半空。
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缓缓低头,看向自己的左掌。
那里,一道极细的符痕正悄然浮现,正是玄阳先前所留。虽淡如烟,却始终未消。
他五指缓缓收拢,掌心用力一碾。
一声闷响自虚空中炸开,像是某种规则被强行抹除。符痕消失,可他的动作也随之顿了一下。
就是这一瞬。
玄阳双眼骤睁,拂尘猛然前指,将残存的回溯之力凝聚成一线,射向魔神右肩。同时,他低喝一声:“东位交你!”
通天教主早已蓄势,闻言剑出鞘三寸,剑气化虹,直扑魔神右臂关节。那一剑不求伤敌,只为打断符力衔接。
剑气临身刹那,魔神右肩微微一晃,像是被风吹动的影子。可就在他偏移的瞬间,那道幽蓝光线擦肩而过,在他肩头留下第二道符痕。
虽浅,却存。
玄阳嘴角又溢出血丝,整个人摇晃一下,靠拂尘撑地才未跪倒。他喘息粗重,却仍盯着魔神肩头那道痕迹,确认其未被立刻抹除。
“有效。”他沙哑道。
老子轻声道:“它开始费力了。”
通天教主收剑,剑锋沾了一缕黑气,迅速被剑意焚尽。他冷笑:“看来它也不是无所不能。”
魔神站在塌陷的中心,身形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波动,像是水面上的倒影被投入石子。他缓缓抬起双手,十指张开,对着三人方向,缓缓合拢。
空间开始挤压。
不是塌陷,而是压缩——如同巨手攥住整个战场,要将他们碾成齑粉。符阵光膜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四角符印接连熄灭两处,仅剩南北尚存微光。
玄阳双手高举,拂尘横置头顶,玉简化作符盾悬浮上方。他将灵根之力尽数抽出,灌入阵心。他知道,这一波若扛不过,阵毁人亡。
老子太极图再次展开,清光如伞撑起一方天地。通天教主并指如剑,剑意凝成实体屏障,挡在玄阳前方。
挤压之势越来越强。
玄阳感到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像是体内经络被无形之物反复切割。他咬牙支撑,目光死死盯住魔神双掌。
就在符阵即将破裂之际,魔神合拢的双手突然一顿。
他低头,看向自己的左肩。
那里,第二道符痕正在缓慢扩散,如同墨滴入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