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尖抖动了一下,冥河的目光死死钉在那片翻涌的黑云之上。他掌心血流未止,滴落在虚空,化作一道道微不可察的血纹,悄然融入九万九千血幡构成的逆漩涡结界之中。那些幡旗缓缓旋转,如同沉默的守碑人,将魔能触须一寸寸逼退。
就在这一瞬,阵心处的金紫光幕忽然一震。
玄阳睁开了眼。
双目如映星河,深邃无波,却似有万千符文在瞳底流转。眉心那道金痕骤然爆亮,清光如刃划破压抑长空。他左手覆上胸前裂开的通天箓,右手五指收紧,残损的万灵拂尘柄在他掌中微微颤动,仿佛回应主人最后的意志。
太极轮转之势逆转而起,灵根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——他在以本源为薪,点燃最后一搏的火种。
紫气残流自符阵各处汇聚而来,顺着经络涌入通天箓。箓面封印层层开启,最底层那一道古老符纹终于浮现,形若闭环,却缺一角。玄阳舌尖轻抵上颚,默念太清真言,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听见。刹那间,那缺失的一角被紫气填补,整张箓纸嗡鸣震荡,像是苏醒的古钟。
他右手抬起,拂尘残柄悬于胸前,指尖凝聚一点精血,在虚空中缓缓勾勒。
不是完整的符式,而是一道符引——“启符令”。
此令无声无息,却如针刺大道。当最后一笔落下,玄阳猛然将残尘插入脚下虚空。
轰!
符引炸裂,千道金线四射而出,每一线都携带着一段古老的符语。那是他多年聆听天地法则所得的秩序原音,如今尽数释放,直叩洪荒本源:
“何为正?”
“何为乱?”
“谁执符?谁篡道?”
问题出口,天地骤静。
连冥河都感到心头一沉,仿佛整个存在都被这三问穿透。他脚下的血莲轻轻晃动,九万九千幡旗同时停滞一瞬。
紧接着,黑云剧烈翻滚,从中裂开一道深渊巨口。
混沌魔神现形了。
它没有具体的形态,而是由无数扭曲错乱的符文乱流聚合而成,每一笔都像是从天道典籍中撕下又倒置重写。那些符文彼此吞噬、纠缠、重组,散发出令人神魂昏聩的气息。它的出现本身就在瓦解现实——空间崩解成碎片状的裂隙,时间流动变得迟滞断续,连光线都被拉扯成诡异的弧线。
玄阳稳坐不动,残尘仍插在虚空,五极之力开始汇聚。
第一道符,落于身前。
他以血为墨,以灵根感知为笔锋,在虚空中划下“守”字。此符成时,太极图虚影乍现,三丈之内法则归位,紊乱的空间裂缝被强行弥合。
第二符,“断”。
斩的是因果缠绕之链,断的是魔神对众生神识的隐秘操控。符成刹那,数道潜藏在战场边缘的黑色丝线凭空断裂,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崩响。
第三符,“明”。
照见虚妄,驱散迷障。一道清辉自符心扩散,所过之处,魔雾退避,显露出原本被遮蔽的战场轮廓。就连冥河也察觉到,自己识海深处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减弱了几分。
第四符,“归”。
轮回之序重启,失散的魂力开始向中心回流。部分残破的符影重新凝聚,与通天箓产生共鸣。玄阳胸口起伏加重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,但他没有停。
第五符,“正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