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阳心中警兆顿生，但他面上不动声色。
“师兄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入高台，“你说符道无力逆天，可曾想过，真正可怕的，不是符不能改命，而是有人早已篡改了‘天命’本身？”
通天教主眉头微皱：“你这话何意？”
“昨夜，我修复封神预言符时发现，其中信息已被悄然扭曲。”玄阳缓缓说道，“细微偏差，足以误导全局。若连预示未来的符都能被改动，那今日所谓‘天机昭示’，又如何确定不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幻象？”
“你是说……有人在操纵这场劫数？”通天教主冷笑，“你以为我会分辨不出自家阵法的真伪？我亲手所布，每一笔皆出自本心，岂容他人染指！”
“正因出自本心，才最易被利用。”玄阳向前一步，“真正的阴谋，不会强行破坏，而是顺着你的意愿，推波助澜。让你以为自己在抗争命运，实则一步步踏入他人设下的因果闭环。”
风忽然停了。
阵中千万人依旧诵念不止，可那声音仿佛远去，天地间只剩下两人之间的对峙。
通天教主盯着玄阳，良久，嘴角再度扬起：“所以呢？你要怎么做？站在这里讲道理，直到我说服我自己？”
玄阳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，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。
没有金光，没有符文成型，甚至连灵力波动都难以察觉。可就在那一瞬，万仙阵边缘一处隐秘符枢突然轻微震颤了一下，像是沉睡的兽鼻微微抽动。
那是他昨日留在天地法则中的一道印记，如今与阵法产生了共鸣。
他终于确认——万仙阵，已被污染。
“我不求你现在相信。”玄阳收回手，目光坚定，“但我必须进去看看。”
“进去？”通天教主眯起眼睛，“你想破阵？”
“不是破。”玄阳摇头，“是救。”
说完，他向前迈出一步。
脚下地面未裂，天空未变，可他的身影已越过百丈距离，踏入万仙阵光笼罩范围之内。刹那间，四周灵气翻涌，无数符纹亮起，阵法自动启动防御机制，七十二道禁制同时锁向他的身形。
然而，那些力量尚未触及他，便如遇无形屏障，悄然滑开。
玄阳站在阵前缘，衣袍不动，眼神清明。
他低声道：“符道非逆天，而是问天。今日，我代众生一问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第二步踏出，整个人彻底没入阵光之中。
就在他进入的瞬间，高台上的通天教主瞳孔微缩。
他分明看到，阵图核心某处原本稳定的符环，竟随着玄阳的脚步，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偏移——就像平静湖面落下了一粒沙，涟漪尚未扩散，却已改变水流方向。
他握紧了青萍剑。
而此时，玄阳已行至阵中第一重关隘。周围弟子纷纷侧目，有人怒喝出声，有人欲出手拦截，却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挡下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，只是缓缓抬手，掌心向上。
一道极淡的符影在他皮肤表面浮现，形状不定，忽明忽暗，如同心跳般脉动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