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内骤然响起一阵低沉的嗡鸣,像是某种沉睡之物被惊醒。紧接着,数道强横气息猛然调动,灵宝光辉接连亮起,截教弟子已在紧急补缺。一面青铜古镜腾空而起,映出大片金光,强行修复断裂的符脉;一杆白玉幡摇动,引动地火之力填补空缺枢纽。
但那些被破解符触碰过的区域,符文始终无法完全复原。哪怕重新点亮,也只维持片刻便悄然溃散。
玄阳双目微眯,透过符光折射看清了阵内的变化。他心中微定——符成有效,路径无误。那些他曾一笔笔修正的符脉走向,此刻正在真实阵法中产生作用。虽然核心尚未动摇,但整个大阵的运转节奏已被打乱,防御出现了真正的裂痕。
远处高崖上,阐教众人已按捺不住。有人低吼出声,更多人起身张望,眼中燃起战意。广成子握紧手中法宝,脚步微微前移,似要下令强攻。
玄阳却神色不动。
他右手一抬,拂尘横于胸前,顺势画出一道太极弧线。无形符意悄然扩散,如涟漪般传向四方。那股气息温和却不容忽视,像是一道无声的警告——不可妄动。
他知道,此刻若贸然进攻,只会逼得截教彻底封闭阵眼,甚至激发反制杀阵。真正的破局,不在一时得势,而在步步蚕食。这一符虽奏效,却只是开端,远未到决胜之时。
果然,高崖上的躁动渐渐平息。广成子收回脚步,眉头紧锁,却没有反驳。他们信不过彼此,但此刻,所有人都清楚一点——唯有玄阳,真正掌握了这座大阵的命脉。
玄阳站在原地,青衫已被汗水浸透,指尖微微发抖。他能感觉到,破解符仍在阵中搏杀,每一次与主阵符文交击,都会反震回一丝痛楚。他的经脉早已不堪重负,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缓慢撕扯。
但他没有退。
他抬头望着那片翻涌的云层,目光穿透层层煞气,直指阵心深处。那团黑影仍在挣扎,虽被压制,却未消亡。它似乎察觉到了威胁,正疯狂汲取残余愿力,试图重组符链。
时间不多了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准备凝聚第二道符意。这一次,他要针对西北二门的紊乱节点,进一步扩大缺口。哪怕只多瓦解一处枢机,也能为后续争取更多机会。
就在此时,地面猛然一震。
不是来自脚下,而是自万仙阵最深处爆发。一道漆黑裂痕自阵心蔓延而出,瞬间贯穿三重符圈,随即又被一股强横力量强行压下。天空裂开一道细缝,旋即闭合,仿佛天地本身也在对抗什么。
玄阳的手顿在半空。
那一瞬,他感知到一股熟悉的冰冷意志再度浮现——比之前更加隐晦,却也更加危险。它没有直接攻击,而是悄然附着在破损的符线上,开始逆向解析破解符的构造。
对方在学习。
玄阳瞳孔微缩,立刻掐断即将成型的符式。再迟一步,这道新符的信息就会被对方捕捉,继而预判下一步动作。
他低头看向掌心,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符光。他知道,不能再按原计划推进了。必须改变节奏,打乱对方的推演轨迹。
他缓缓收回手,拂尘垂落,尘尾轻轻颤了一下。
远处,云层再次翻滚,一道黑影在阵心一闪而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