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自高空传来。
通天教主踏剑而至,剑光划破长空,落地时激起一圈尘浪。他盯着玄阳看了许久,忽然一笑:“你还真是不怕死。”
“我只是不想有人白死。”玄阳回视他。
通天教主伸手入怀,取出一枚玉符,通体湛蓝,内里似有剑影游动。“这是我一缕剑意所凝,”他将符递出,“若遇险,捏碎它。我不问缘由,必来。”
玄阳接过,放入怀中,与两张符并列。他没说谢,也没推辞。
两人对视一眼,一切尽在不言。
“你无剑,”通天教主低声道,“却比我更懂‘破’字。”
玄阳微微颔首:“因我知,破之前,先要看见。”
话毕,他转身启程。
山路崎岖,荒草丛生。他步行而行,手中拂尘轻摆,每一步落下,脚底便浮现一道极淡的符纹,瞬间隐没于尘土。那些游荡在外的神魔残念本欲靠近,却在触及符痕时如遭灼烧,纷纷退避。他并未催动法力,只是以心念感应天地节律,让自身行走成为一种无声的书写——步步为符,处处留迹。
途中曾有一股黑风扑面而来,带着腐朽气息,试图钻入七窍。玄阳停下脚步,拂尘一扬,尘尾扫过眉心。那一瞬,他并未画符,只是默念灵山那个老僧扶起盲童时的眼神。黑风骤然停滞,继而溃散,化作灰烬飘落。
夜间宿于古松之下,他取出那张曾在灵山画下的扶人之符,轻轻展开。
纸面温润,隐隐有微光流转,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浸染过。他凝视良久,低声自语:“破阵不在毁阵,而在明心。”
次日黎明,天边泛起青灰色。
前方地势骤低,黑云压顶,翻滚如潮。远处一座巨大阵法轮廓浮现,万千符柱耸立,杀机冲天,正是万仙阵所在。阵外尸骨零星散布,焦土寸草不生,连风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玄阳停下脚步,整了整衣袖,将通天箓背正,拂尘搭于臂弯。
他没有加快步伐,也没有迟疑,缓步向前走去。
距离阵门尚有百丈时,脚下土地突然变得松软,仿佛踩在腐肉之上。一股无形压力自四面八方挤压而来,试图侵入识海。他眉头微皱,右手下意识抚上胸前——那里,三张符纸紧贴肌肤,彼此呼应。
就在他即将踏入阵域边界的一刻,前方空气忽然扭曲,一道身影凭空浮现。
那人披着灰袍,面容模糊,声音却清晰无比:“你可知,进去之后,未必还能出来?”
玄阳停步,抬眼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