龟灵圣母站起身,走到阵旁,主动引导后续弟子加入。她不再言语,只是用行动示意。越来越多的人上前,双手贴上符阵边缘。灵光越来越盛,仿佛一轮月华自地底升起。
玄阳站在阵心之外,静静注视。
他知道,这不是和解的终点,而是起点。有些人仍怀戒备,有些话语尚未出口,有些伤疤还未结痂。但他已种下种子——听见彼此的声音,感受对方的痛楚,承认各自的执念。
这就够了。
忽然,一名截教弟子开口:“那玉简……我好像也在哪里见过。”
玄阳转头看他。
那人皱眉思索:“不是亲眼所见,而是……梦里出现过。上面刻着半道符,像是召唤什么。”
周围几人纷纷附和:“我也梦到过!”“夜里总听见低语,说‘归位’……”
玄阳神色微凝。他没有打断,而是悄然将指尖贴上符阵边缘,引动一丝探查之力。符阵灵光微颤,映出地下深处一道极细的脉络——与之前玉简溢出的黑芒轨迹完全一致。
这脉络并非天然形成,而是被人以秘法埋藏,贯穿三教驻地之下。
他正欲进一步查探,龟灵圣母忽然抬手制止:“等等。”
她盯着符阵某处,眉头紧锁:“那里……灵力流动不对。像是被人提前设了节点。”
玄阳顺着她的视线看去,果然发现一处符纹连接异常。本该由三方共同维持的枢纽,其中一支脉络竟隐隐偏向西方方向,若有若无地抽取其他两方灵力。
“这不是共守。”她冷声道,“这是借机窃取。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
广成子快步上前,仔细查看那处符纹,脸色骤变:“这是……篡改过的承接结构!若持续运转,我方灵力会被缓慢剥离!”
玄阳俯身,指尖轻触那异常节点。符纹在他触碰瞬间微微扭曲,仿佛活物般试图躲避。他不动声色,顺势在其上加绘一道反制符线,将其暂时封禁。
“有人在我们之前,就已经动过手脚。”他说,“不是为了破坏,是为了渗透。”
“谁?”有人问。
玄阳未答。他抬头望向远处山影,那里隐约可见一座孤峰,常年云雾缭绕,极少有人踏足。
多宝道人常在那里诵经。
他刚要开口,忽觉脚下符阵一震。那被封禁的节点竟自行裂开一道细缝,一抹暗红光泽从中渗出,迅速沿着符线蔓延。
数名正在维持阵法的弟子同时闷哼一声,手掌如被灼烧般猛地抽回。灵力失衡,整个符阵剧烈晃动,光芒明灭不定。
玄阳一步跨至阵心,左手疾挥,打出一道镇压符印。符光落下,暂时压制了那股异样灵流。
他低头看着那道裂缝,声音低沉:“它不想让我们连在一起。”
风再次吹起,卷动他的衣角。石台上,三教弟子面面相觑,有人惊疑,有人愤怒,也有人终于明白——真正的敌人,从来不在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