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张口,正要再言,却觉胸口一窒,仿佛有巨石压下。体内灵力轰然断绝,四肢骤然失力,双臂垂落,整个人倚靠着万符宝灯,勉强维持坐姿。方才那道本源之力耗尽,连带神识也出现短暂模糊,眼前景象晃动了一下,才重新清晰。
魔将已破尽屏障,直扑高台。
仓颉冲上前两步,却被脚下符阵余波震退。他低头一看,核心阵眼周围的符文正在一块块熄灭,像是灯火被逐一吹灭。他猛地抬头,看见师父肩头已被划开一道伤口,深可见骨,鲜血顺着青衫滑落,滴在阵眼中央。
血滴落地的刹那,地面残留的符文忽然泛起一圈微弱涟漪,如同回应某种古老契约。涟漪扩散不过三寸,便迅速消散,却让仓颉瞳孔一缩。
那是师尊多年主持符阵留下的印记——他的血,还能唤醒沉睡的符律。
玄阳已无力起身,只能以残损拂尘横挡。魔将一跃而至,骨刃劈下,拂尘长须应声断裂,残絮飘散。余势未消,刃锋划过玄阳左肩,皮肉翻卷,鲜血迸溅。
他闷哼一声,身体后仰,靠在树干上,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视线有些模糊,但他仍死死盯着魔将下一步动作。
对方冷笑,举起骨刃,直刺心口。
仓颉站在三步之外,双手紧握玉简与符笔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他看着师父倚树而坐,肩头血流不止,眼神却未曾动摇。那一圈由血触发的涟漪尚在脑海中回荡。
他忽然明白——阵眼未毁,是因为有人一直坐在那里。
魔将的骨刃已离玄阳胸口不足一尺,破空之声刺耳逼近。
玄阳艰难抬头,望向仓颉所在的方向,嘴唇微动,吐出几个字:“守……阵眼……不可离……”
话音未落,整个人气息骤降,眼皮沉重,几乎合拢。
仓颉站在原地,脚底所踏之处,正是阵眼延伸出的最后一道稳定符线。他低头,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焦土之上,与地面上残存的符痕恰好重叠,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。
魔将的刃尖离玄阳心口还有半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