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阳的手指在地上划出的那道短促符线,尚未完全消散。仓颉盯着那痕迹,指尖颤抖着蘸起一滴残血,在裂痕边缘补上最后一笔。焦土微光一闪,阵眼核心勉强稳住,可这光芒如同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熄灭。
高台之外,黑影成片涌来。那肩扛巨斧的双角魔将踏前一步,脚下地面龟裂,七道灰纹缠绕周身,每一道都透出扭曲的煞意。他举起巨斧,斧刃朝天,低吼一声,身后魔军齐步向前,杀气如潮水般压至。
就在这时,东侧防线一名年轻阐教弟子猛然抬头。他看见高台上那一闪即逝的微光,也看见仓颉跪地补符的身影,还有玄阳倚树不动的姿态。他曾因走火入魔被玄阳以符镇心,那时对方只说了一句:“符不救人,人心自守。”此刻他忽然明白,那不是冷漠,而是托付。
“那是阵眼!”他声音嘶哑,“若破,我们都得死!”
话音未落,他已冲出队列,手中玉清雷符燃起青光,直扑东侧缺口。雷符炸开,轰出一道短暂真空,几头扑来的魔影当场化作黑烟。
这一动,如星火燎原。
西侧一名截教弟子怒目圆睁,冷哼一声:“我截教门人,岂能让人抢了先?”甩手祭出九曲黄河幡,黄沙卷起丈高,形成弧形屏障,挡在仓颉侧翼。沙幕未落,北面三名西方教弟子互视一眼,齐声诵咒,金光自掌心涌出,洒向逼近的魔群。那些本欲提速的魔影动作一滞,仿佛陷入无形泥沼。
三方原本各自为战,此刻却如潮水汇流,纷纷向高台靠拢。
仓颉感受到背后传来的灵力波动,勉强回头,只见三股不同颜色的光流正从不同方向涌来——青雷、黄沙、金芒。可它们节奏错乱,彼此冲撞,在空中炸出数团乱流,反倒让一头魔将趁机突破,挥爪直取仓颉咽喉。
危急时刻,仓颉咬牙提神,右手符笔点地,左手抹过唇边血迹,在焦土上疾书一道“引灵归序符”。笔锋所至,地面裂痕泛起淡银纹路,如蛛网般蔓延。三股灵力触碰到符纹瞬间,竟被缓缓牵引,尽数导入万符宝灯残根之中。
残树微微震颤,通天箓残留的气息轻轻一荡,仿佛回应某种古老共鸣。
玄阳虽闭目不动,眉心符纹却极轻微地闪了三下——一下长,两下短,正是当年他在三教讲坛上传授的基础符律:太极三息。
远处,一名阐教老者瞳孔一缩,立刻醒悟。他猛地掐诀,调整雷符释放节奏。紧接着,截教阵列中有人低喝:“跟上节拍!”剑气喷吐随之缓了一瞬,再出时已与雷光同频。西方教那边,诵经声悄然变调,梵音如丝,缠入符链脉动。
刹那间,三股力量不再杂乱。
一道复合符链自高台腾起——雷光为骨,剑气为筋,梵音为脉,层层交织,凝成一张巨大符网,当空罩下。
最前方那名双角魔将刚举斧欲劈,便觉四周空气骤紧。还未反应,三重力量已同时轰至。雷击其首,剑穿其腹,梵音直透神魂。他狂吼一声,七道灰纹剧烈扭动,试图抗衡,可符链已锁住全身,猛然收紧。
“轰!”
躯体炸裂,黑雾四溅,未等扩散,就被符网边缘溢出的金焰尽数焚尽。连残渣都未能留下。
其余魔军前锋接连遭创。有的被雷剑合击撕碎,有的被梵音震荡神志,当场自爆。短短数息,七道灰纹级别的魔将倒下三人,余者攻势大乱。
后方黑潮中,传来一声低沉嘶鸣,似有更高意志察觉局势失控。随即,剩余魔军齐声咆哮,不再讲究阵型,悍然发起冲锋。数十头魔影舍弃防御,直扑高台,竟是要以命换命,强行覆灭阵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