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阳没有回头。
他的右手缓缓抬起，指向混沌魔神的核心——那团不断变幻形态的黑暗本体。指尖所向，符龙骤然调转方向，放弃对抗巨掌，直扑魔神真身。
黑影第一次出现了波动。
它似乎没料到这一招能突破“虚无之息”的屏障。那口吐出的黑色气息曾化解过无数神通，可面对这条由信念驱动、超越符形本身的意象之龙，竟无法完全消解。
符龙穿透黑雾，钻入魔神体内。
刹那间，那庞大身影剧烈扭曲，原本平稳的节奏被打乱。它的轮廓开始模糊，组成身体的倒写符文一片片剥落，坠入虚空后化为尘埃。
一声低沉的嘶吼响起。
不是愤怒，也不是痛苦，而是一种……惊疑。
它第一次感受到威胁。
玄阳站在高台上，全身浴血，衣袍破碎，唯有脊梁不曾弯曲。他望着那动荡的黑影，轻声道：“你否定符，是因为你看不见人心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体内传来一声脆响。
像是冰层断裂，又像是古树根折。
灵根碎了。
但他仍站着。
符龙还在魔神体内绞杀，每一次翻腾都让它更加不稳定。黑影疯狂扭动，终于抬起双臂，凝聚全身力量，向外爆发一股漆黑洪流。
两股力量正面碰撞。
金与黑交织，光与暗撕扯。
高台彻底崩塌，地面下沉数十丈，形成一个巨大的坑洞。仓颉被余波扫中，头磕在石块上，眼前发黑，意识即将涣散。
可他还是撑着抬起了头。
他看见师父站在坑底中央，单膝微曲，一手撑地，另一只手仍指向天空。他的身体已经不成样子，经脉尽断，血肉干枯，可那条符龙仍未消散。
它仍在战斗。
玄阳喘了口气，咬破舌尖，将最后一口精血喷向空中。
血雾洒落，融入符龙核心。
巨龙发出一声更为嘹亮的长吟，身形暴涨一圈，猛然收紧，将混沌魔神的本体牢牢锁住。
黑影剧烈震颤，首次显露出溃退之意。
它开始向后收缩，想要退回虚空裂口。
玄阳抬起头，目光穿过硝烟与残光，直视那团黑暗。
“这一道符，”他说，“我替万灵写下。”
他缓缓举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做出一个封印的手势。
坑底的符文应召而动，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，在空中交织成一座巨大的符碑，朝着裂口缓缓压下。
混沌魔神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，奋力挣扎，可符龙缠绕不放，众生信念汇流不息。
符碑落下半尺。
裂口开始闭合。
玄阳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，膝盖重重砸在焦土上。
但他没有倒。
一只手，仍然举向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