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极简“安”字符在空中浮现,仅有三画,无边无框,却蕴含安定之意。符光洒落如雨,无声浸润营地每一角落。躁动的气息瞬间平息,连风都变得柔和。
他携仓颉步入营地,青衫未染尘埃,眉心符纹流转不息。众人见状,纷纷停步,目光汇聚而来。
一名年轻弟子上前,声音微颤:“师尊……可是胜了?”
玄阳未答,只道:“魔可侵形,不可乱心。”
他缓步登上中央高台,环视四方。“只要心中有符,天地自有秩序。”
全场寂静,随即有人躬身行礼,继而越来越多的人低头俯首。动摇者重拾信念,惶恐者安定心神。符道非虚妄,亦非私器,而是众生共执之理,是危难中仍能点亮的心灯。
仓颉被安置在侧殿休养,几名医修上前诊治。他执意不肯躺下,靠坐在案旁,取出随身携带的竹简,提笔欲记此战所得。墨迹刚落,手腕忽地一抖,笔尖滑出半道残线。
玄阳走进来,见状并未多言,只将一枚新制符纸放在案角。“这是今日所用‘安’符的简化式,适合传教初学。”
仓颉点头,重新握紧笔杆。
“你伤未愈,不必急于此刻。”玄阳说。
“可若我不记下,将来谁还记得那一瞬?”他抬头,“当您睁眼那一刻,不是符力复苏,是有人还记得您。”
玄阳望着他,许久未语。
片刻后,他转身走出侧殿,步入讲经堂。堂内已有数十名弟子等候,见他到来,齐齐起身。
他站在前方,未讲高深法理,未授秘传符术,只提起朱砂笔,在空白符纸上写下第一个字——“安”。
“此符无名,亦无需铭刻于石。它存在于每一户贴符之家的门楣,存在于每一双描摹符纹的手心,存在于每一次危难中仍愿为人执笔的念头。”
他放下笔,抬眼扫过众人。“符守本心,非为长生,非为神通,只为在混乱降临时,仍有人记得如何写下第一笔。”
讲经未毕,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。一名传令弟子奔入,脸色凝重。
“禀师尊,西岭边界发现异动,三座村落一夜之间符箓失效,百姓陷入昏睡,村中祠堂出现未知刻痕。”
玄阳眉头微动,目光沉静。
他转身走向案台,取下悬挂的万灵拂尘。尘尾轻扬,根须微颤,仿佛感应到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