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自然形成的火纹。
是人为刻下的烙印,用来锚定阵眼,持续引动地火不灭。而布置之人,并未真正掌控此阵,只是借用了残符之力,勉强维持运转。真正的核心,恐怕不在山表,而在更深之处。
玄阳将符纸收入袖中,转身望向西方。
灵山方向,云层低垂,气机沉滞。那股自灵山初见便萦绕不去的异常感,此刻愈发清晰。传道之声紊乱、教众神志受控、魔念沿路播撒……如今连火焰山都被卷入其中,手段由惑心转向改天换地。
这不是局部作乱。
是有人在系统性地瓦解秩序,以残符为针,以魔念为线,缝补出一片脱离天道掌控的区域。
他盘膝坐下,静息凝神,将神识沉入地脉。
地气自脚底涌入,顺着经络流转一周,反馈回脑海的画面逐渐清晰——自灵山起,一条隐秘的符力脉络蜿蜒西行,途经山谷、荒原,最终汇入火焰山底部。每隔一段距离,便有一个节点,埋着类似西岭祠堂的黑痕残符。
这些节点并不强大,甚至可以说粗糙简陋,但胜在数量众多,层层叠加,形成共振效应。就像一根细线拉扯巨石,单次无力,反复牵引,终能动摇根基。
而所有节点的源头,指向一个方向:灵山深处。
玄阳睁眼。
星河般的眸光映着焦土残岩,平静无波,却已决断分明。
他站起身,拍去衣角尘灰,不再看火焰山一眼,迈步朝来路折返。
行至中途,忽顿住脚步。
左手探入袖中,取出那张描绘幽蓝火焰的符纸。原本干枯的笔迹,此刻竟渗出一丝极淡的蓝芒,沿着某条预设轨迹缓缓移动,最终停在一个位置——并非火焰山中心,而是偏南三里外的一处地下空洞。
符纸轻轻震动,如同回应某种召唤。
玄阳盯着那点蓝光,眼神微凝。
他没有立刻前往。
反而将符纸对折,塞入腰间布袋,然后从怀中取出另一物——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,表面刻满细密符文,中央一根银针微微颤动,始终指向灵山方向。
他低头看着罗盘,又抬头望向远方。
风从背后吹来,带着未散尽的焦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。
玄阳迈步,脚步坚定,踏上了返回之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