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阳不恼,反问:“若有护法,为何至今未察七人异状?若能监察,为何任由魔纹刻入额心?道不分内外,患不分来处。今日拒我,明日失众。”
他语毕,殿中再度陷入僵持。
接引道人抬手,止住争执。他盯着玄阳,许久才道:“即便如此,你擅自行动,未经通禀便干预我教事务,已是越界。纵有善意,亦难免责。”
玄阳点头:“我确未请示。但当火焰山地火失控、灵山音律紊乱之时,已无暇守礼。灾劫不等人,大道亦不拘俗仪。”
“那你此刻前来,是求合作,还是主导?”接引道人目光锐利。
“只为共治。”玄阳答得干脆,“魔根在灵山,源头未清,诸地皆危。我不求权柄,只求准许彻查各院经阁、地脉节点,找出主阵所在。若查明另有隐情,我也愿承担擅闯之责。”
殿中气氛凝重。有长老仍欲开口反驳,却被接引道人抬手制止。
他凝视玄阳,似在衡量其诚意,又似在权衡教权威严。最终,他缓缓坐下,语气稍缓:“你要查,可以。但须由我教监院随行,不得私自接触核心经藏,更不得擅自施符。”
“可以。”玄阳应得果断。
“且若查无实据,或引发更大混乱,你须立即离山,永不复返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两人对视,皆未退让分毫。一个为护道统,一个为正天序,立场不同,目标却趋同。
就在这时,玄阳忽感袖中符纸微震。
他不动声色,右手悄然探入袖内,指尖触到那张记录魔纹的符纸。其表面温度升高,纹路竟开始自行游移,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临近的存在。
他眼神微凝,却没有取出,只是将手收回,垂于身侧。
接引道人察觉异样:“你还藏有何事?”
“无。”玄阳摇头,“只是觉得,我们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话音未落,殿外忽有一声闷响,像是钟槌撞柱,却不带余音。紧接着,整座灵山轻微一颤,连殿中佛灯都晃了一下。
接引道人霍然起身:“何事?”
一名守卫冲入,脸色发白:“回圣人,东塔经楼……钟声自鸣,无人敲击!且楼内数十僧人齐声诵经,内容……内容并非我教典籍!”
玄阳转身望向殿门之外,目光穿透层层廊柱,直指东方。
他知道,对方已经察觉了。
这场质询尚未结束,但真正的风暴,已在逼近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拂尘根须无声展开,贴于臂侧,如同蛰伏的笔锋,只待落纸成符。
殿外风起,吹动檐角铜铃,一声,又一声,越来越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