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,“你们当中,还有多少人昨晚诵经时,觉得喉咙发痒,或是耳边有回声?”
众人默然。片刻后,一位老僧迟疑道:“老衲……昨夜持咒百遍,总觉得最后一遍,像是别人在替我说话。”
玄阳站起身,环视四周:“它们不需要大军压境。只要让你们的声音一点点偏离原本的频率,等到某一天,你们自己就会把门打开。”
接引道人神色变幻,终是缓缓坐回莲台:“你要如何查?”
“从东塔经楼开始。”玄阳望向殿外东方,“钟声自鸣,说明那里曾是共振最强的节点。我要查看地基之下是否有古阵残留,经阁中是否存有被篡改的原始经卷。”
“监院必须同行。”接引道人强调。
“可以。”玄阳点头,“但若发现异常,我不保证会等你们商议后再行动。”
“若你再次擅自施符呢?”
“那说明情况已不容商议。”
两人对视,殿内气氛再度紧绷。就在此时,玄阳忽然抬手,按住胸口。
他衣襟内藏着一张新制的空白符纸,此刻正不断升温,边缘开始泛出蓝纹。他不动声色地将其取出,摊在掌心。符纸上,原本空白的表面竟自行浮现出几道扭曲线条,像是某种符号正在自我书写。
他眼神一凝。
这不是记录,是回应。
这张符,刚才吸收了小妖消散时逸出的一缕魔气,如今那魔气正在与外界产生共鸣。某种存在,正在通过这些残渣,反向追踪他的位置。
“怎么了?”接引道人察觉异样。
“它们留下了一点东西。”玄阳将符纸握紧,低声,“不是为了攻击,是为了标记。”
“标记什么?”
“标记我。”
话音未落,殿外传来一声低沉嗡鸣,如同巨钟余震,却又不像来自地面。整个灵山似乎都在微微共振,连脚下的石砖都泛起细微波纹。
玄阳猛地转身,望向东方经楼方向。
那栋高耸的楼宇静静矗立,窗棂紧闭。但在某一刻,最高层的一扇窗户,悄然开启了一线。
一只没有五官的脸,贴在窗后,正对着大殿方向,无声凝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