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柏倾倒，枝干断裂处露出焦黑内芯，像是被某种高温从内部烧毁。丹炉倒在东侧廊下，炉盖碎裂，残留药液在地上聚成黑色水洼，散发出刺鼻气息。蒲团散落各处，有的被撕开，棉絮飞扬；有的则钉在墙上，穿孔整齐，显然出自利器突袭。
大殿前石阶上，镇元子背对门口而立，手中紧握一卷泛黄书册，边缘卷曲，表面布满裂痕。他肩头微颤，指节因用力过度泛白，呼吸极轻，仿佛怕惊动什么。
玄阳踏进一步，青衫带风，脚步落在青砖上无声。
就在此时，镇元子左手忽然抬起，轻轻压住书册一角。那一角原本平整，此刻竟缓缓浮现出一道细小裂纹，如同玻璃般蔓延开来。
玄阳目光微凝。
那不是普通的破损——那是地书本身的伤痕。地脉根基动摇，才会反噬执掌者。
他正欲开口，镇元子却先动了。没有回头，只是低声道：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很轻，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。
玄阳停在三步之外，拂尘垂于臂侧，通天箓静静藏于袖中。他看着那道不断延伸的裂纹，缓缓道：“谁做的？”
镇元子未答。他低头望着地书，手指抚过裂痕，像是在感受某种频率。片刻后，才缓缓吐出两个字：“他们……回来了。”
玄阳眉头微蹙。
“谁？”
镇元子终于转身。
他面容苍老了许多，眼角多出几道深纹，眼神却依旧锐利。他将地书抱在胸前，另一只手指向观后山林：“三天前，我察觉地脉有异动，便启动禁制巡查。结果在后山祭坛发现了这个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块青铜残片，边缘参差，表面刻着半圈符文。那些符文并非天然形成，而是被人用利器硬生生剜去一部分，留下断口。
玄阳伸手接过。
指尖触及残片瞬间，一股冰冷气息顺指而入，直冲识海。他眉心符纹一闪，将外来意志弹开。再看那符文，虽残缺，却能辨出几分熟悉痕迹——与他在火焰山探查到的魔火波动同源，甚至更为古老。
这不是新近布置的阵法。
这是被埋葬已久的禁忌之术，重新苏醒。
他抬头看向镇元子：“祭坛原本封闭？”
“千年未启。”镇元子点头，“封印完好，无人进出痕迹。可当我靠近时，那块残片自己从土里浮了出来，像是……有人在里面敲门。”
玄阳沉默。
两人之间一时无言。风穿过断檐，吹动残破旗幡，发出轻微拍打声。远处地书低鸣仍在持续，像是某种警告。
突然，镇元子手臂一抖，地书猛地颤动一下。他脸色骤变，急忙将其抱紧。
玄阳一步上前，伸手欲扶。
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书册时，镇元子猛然侧身避开，眼神陡然警惕。
“别碰它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