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阳五指紧贴符纸,掌心传来细微的震颤,仿佛那张空白玉蚕丝正与天地脉动共鸣。头顶三寸,紫黑巨手撕裂空气,带着腐朽法则的气息直压而下。七名核心弟子浑身血纹炸裂,精魄燃烧,扑击之势快若雷霆。场外三十余傀儡齐声嘶吼,音波凝成屏障,试图阻断即将升起的符光。
他没有退。
眉心符纹骤然炽亮,如星核点燃,通天箓自识海深处轰然共鸣。刹那间,他将自身灵根化作通道,引动四方愿力——如来慈悲之念如暖流自东侧涌入,镇元子镇地之息自脚下升腾,灵山千万信众残存的清明之心念如细雨洒落识海。三股力量汇入心脉,填补了“心佛一体符”最后一丝空缺。
双目睁开。
“符启——心佛一体。”
右手猛然拍出,玉蚕丝符离掌腾空,未燃火,未落墨,却自生光辉,如一轮初升的心月悬于灵山上空。光色琉璃金白,不刺目,却穿透层层魔雾,无声扩散。
最先触碰到的是那名年轻女尼。她浑身一震,眼中黑雾如雪遇阳,瞬间消融。她跪倒在地,双手合十,自发诵出清净经文,声音微弱却坚定。符光继续蔓延,所至之处,失控弟子纷纷停步,抱头颤抖,口中倒转经文戛然而止。他们头顶虚影崩解,黑气被光流卷起,在半空中焚为青烟,随风散去。
七名核心弟子前冲之势戛然中止。皮肤上血色符文龟裂,发出凄厉嘶吼,随即软倒于地,气息微弱,但魔性已尽除。那把悬浮半空的黑钥“咔”然碎裂,坠落尘埃,化作焦灰。
符光未停。
它如涟漪般覆盖全场,扫过每一名曾被魔念侵蚀的僧人。有人痛哭,有人怔立,有人缓缓合掌,低头默念。香炉倾倒的灰烬静落,钟楼铜钟不再轰鸣,地面蛛网般的裂纹停止蔓延。原本扭曲的愿力回路被重新梳理,祭阵结构从核心瓦解,暗红纹路逐一熄灭。
地底封印处,紫黑巨手仍在强伸,裂缝中雾气翻涌,似有不甘意志挣扎欲出。玄阳立身不动,左手轻握万灵拂尘,银丝垂落,搭在符纸残留的余痕之上。他以拂尘为引,将符光余韵导向地底。
光流顺裂缝渗入,如银针封穴,精准刺入祭阵中枢节点。九层石阶上的血纹彻底熄灭,钟声止歇,天地躁动渐平。那巨手在符光缠绕下扭曲、溃散,最终化为缕缕黑烟,被高空符月吸入,湮灭无形。
封印石碑裂口边缘泛起淡淡金纹,似有古老法则自动修补,裂缝不再扩大。云层退散,一线天光垂落主殿,照在千级石阶之上。
灵山重归寂静。
玄阳仍立于偏殿出口,拂尘插地未拔,掌心符纸已化光融入天地。眉心符纹缓缓隐去,呼吸绵长,神色清寂,道韵内敛。他未曾移动一步,也未再开口。
东侧高台,如来执七宝妙树而立,金光垂落肩头。他望着那轮悬于空中的符月,神情由肃穆转为赞许。目光落在玄阳身上,未言,却微微颔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