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阳仍握着拂尘残柄,指节泛白,眉心符纹在幽谷深处微微起伏,如同呼吸。那句“你……不该来”的低语早已散去,可识海中残留的震荡却如涟漪未平。他没有立刻动笔,也没有再触碰残根,而是将通天箓轻轻横于膝上,以太极吐纳之法缓缓梳理神识。每一次吐纳,都像是将体内紊乱的气息重新归入大道轨迹。
良久,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面前悬浮的空白符纸上。指尖微动,一缕精血自右手中指渗出,顺着指尖流入纸面。符线初成,勾勒北斗第一星——天枢。这一次,他不再强求完整星图,而是分段推演,先定七曜主位,再逐一对接辅星虚影。
符线延伸至半途,纸面忽然浮现细密裂痕,如同承受不住某种无形压力。玄阳不动声色,右手轻收,切断灵力输出。符纸无声碎裂,化作灰烬飘落。
第二次尝试,他改用万灵拂尘轻点纸背,借拂尘残存的天地共鸣之力稳定符序。天枢、天璇、天玑三星相继成型,眼看玉衡将连,残根表面忽有微光一闪,嵌入其中的共鸣符印再次发烫,裂纹蔓延。几乎同时,玄阳识海一震,推演中的星轨骤然错位,仿佛被某种外力扭曲。
他闭目凝神,片刻后睁眼,神色未变。第三次重来,手法更缓,每画一笔,皆与地脉律动同步。北斗七曜终于完整浮现,星光流转,看似稳固。然而当他试图接入二十八宿第一宿角木蛟时,符纸边缘瞬间焦黑,整张符猛然自燃,火光中映出一道断裂的星轨虚影。
玄阳静静看着火焰熄灭,掌心余温未散。他知道问题不在星位,也不在符形,而在承载——星辰之力需有依托,而如今的符纸,不过是薄薄一层灵纹载体,无法承受天道层级的法则压力。
正当他沉思之际,谷口风起,青袍掠影,一道爽朗笑声由远及近:“符道通天,亦需大地承之。”
来人须发如雪,面容红润,手持一卷古朴长卷,步履从容。正是镇元子。他走近残根旁,目光扫过地上尚未散尽的符灰,摇头笑道:“星图未成,反烧三纸,可见天道不允强求。”
玄阳抬头,声音平静:“地仙之祖亲至,可是有所指点?”
镇元子不答,只将手中地书缓缓展开。书页翻动间,一道淡黄光晕铺展而出,显现出洪荒地脉的纵横脉络。他指着其中几条主脉道:“天柱倾塌之后,星辰轨迹偏移,你所见之天象,已是今世之貌。而地脉承星之力,千年不变。若以地为基,反推古星轨,或可寻得真正节点。”
玄阳凝视地书投影,眉心符纹微闪。他忽然明白,自己此前只专注于天象与符文对应,却忽略了“地”作为中介的调和作用。星辰运行,必有其根;天动而地应,地脉便是那根。
他当即取出一张新符纸,以指尖引血勾勒天枢,同时以万灵拂尘轻扫地书与符纸交界处,引导灵气模拟地脉传导。镇元子见状,微微颔首,又将地书一页页展开,显出洪荒初开时的地星对应图。
玄阳一边对照,一边调整符线角度。当符线与地脉某条主干呈三十六度夹角时,原本断裂的星轨竟自然延展,趋于闭环。他手指微顿,确认无误后,迅速完成北斗七曜的最终定型。
“成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镇元子笑道:“成了一半。星位可校,但星力如何流转,才是关键。”
话音刚落,玄阳已开始绘制辅星。他先勾勒角木蛟,再接亢金龙,两符初成,尚稳。可当第三颗氐土貉符靠近主阵时,符纸边缘忽然泛起赤光,紧接着“轰”地一声轻响,三符相撞之处爆开一团火光,符纸尽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