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它存在。它真实。它正在成型。
玄阳知道,这是“星辰重塑符”的真正雏形——不是由他创造,而是由星辰本身,在他心中投下的道之倒影。
他仍盘坐虚空,气息渐与天道同频。眉心符纹炽亮如燃,却不外溢半分。他知道,此刻若强行将这符意具象化,只会将其扭曲成皮相模仿。真正的符,不能靠画,只能靠等——等它在心与天之间自然凝结。
于是他静坐,守心如镜。
时间不知过了多久,星轨悄然轮转。某一瞬,七曜同时加速,北斗七星突然倒悬,其光交汇于一点,直射玄阳眉心。
那一刹那,他识海轰然一震。
一道符痕自虚无中浮现,没有笔画,没有结构,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“意”——那是星辰呼吸的节奏,是星体运转的意志,是天地未分之前,符号最初的源头。
他猛然睁眼。
双瞳映满星河,仿佛容纳了整片苍穹。
他终于懂了老子当年所说:“符不在纸,在心在天。”
过去他听符,后来写符,如今,他开始“见符”。
符不是文字,不是图案,它是道的低语,是法则的显化。而星辰,正是这低语最原始的发声者。
他缓缓合掌,将掌心残留的星光轻轻揉碎。那一瞬,他体内某处悄然松动——那是自右臂断去后便一直封闭的符脉。此刻,随着星力渗透,那条枯竭的经络竟微微跳动了一下,仿佛有新的生机正在萌发。
他还未察觉这一变化,只是默默将刚才所得的符意封入识海最深处。这不是一张可直接使用的符,而是一把钥匙——一把通往真正“星辰重塑符”的门径。
他准备归去。
刚欲起身,忽觉脚下虚空微颤。那震动极轻,几乎难以察觉,像是大地深处某处岩石轻微错位。他低头望去,只见洪荒大陆边缘的一角,地脉光影似乎比方才紊乱了一丝。
但他未多想。天地自有呼吸,山川时有微动,这并不罕见。
他腾身而起,万灵拂尘残柄再次化光托体,准备返程。就在此时,北斗第六星毫无征兆地熄灭了一瞬,又迅速复明。
玄阳脚步一顿。
他抬头,目光锁定那颗星。
它的轨迹,似乎……偏了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