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鲁克的手指在指挥台上收紧了。他可以想象那些漂浮在冰冷虚空中、透过救生艇窄小的舷窗望向旗舰的士兵们，他们等待救援的眼神会是怎样的恐惧与期望。而他，他们的将军，将要转身离去。
“能救多少救多少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几乎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的，“通知所有即将跃迁的单位，在抵达跃迁编队集结点的途中，沿途接收所有能顺路捞起的救生艇。无法顺路的……放弃。”
副官迅速传达命令。通讯频道里短暂地爆发了一阵混乱：
“左舷发现三枚救生艇信号！正在调整航向，预计五十塔克秒后接触！”
“‘寒鸦’号捕获救生艇六艘！正在进行气闸对接！”
“来不及了舰长！再过去我们就赶不上了！”
“能救多少救多少！让他们快！”
格鲁克不再听取这些手下的汇报。他的视线越过纷乱的战况面板，看着被旗舰清理出来的通道正在被慢慢填塞。
“科林，跃迁引擎充能进度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。
“充能87%……91%……95%……将军，跃迁窗口将在二十塔克秒后达到峰值，之后稳定性将指数级下降！”科林的声音因紧张而颤抖着。
“命令所有抵达跃迁编队的单位，五塔克秒后启动同步跃迁引擎。”他的声音没有起伏，“无法按时抵达者……自行突围，等待救援。”
副官张了张嘴，最终只说出一个字：“……是。”
通讯频道骤然寂静。随即，爆发出一片最后的、混杂着道别与诅咒的回应：
“‘长锤’号已抵达编队边缘！兄弟们……我们会回来的！”
“‘疾风’号就位！但我方护盾已严重过载，急需跃迁！”
“‘寒鸦’号就位！感谢将军不弃！”
“格鲁克！你这个懦夫！回来救我们啊——！”这是某个未被标记的求救信号，话音未落便被截断，也许是陨石，也许是被干扰。
“……三……二……一……启动。”
“碎星者”号率先震动。曲率引擎的低频轰鸣传遍舰体，那种仿佛空间本身在战栗的感觉攥住了每个人的神经。舰艏前方的空间开始扭曲，星光被拉伸成细长的线条，如同被无形巨手拧动的画布。
紧随其后，五十多艘完成了最后集结的战舰同时点亮了曲率引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