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太后接着道:“哀家也知道,官家这是想平衡新旧势力。可那沈国舅…他先头大娘子邹氏,是为了救沈皇后才惨死的。
沈家为了报恩,把邹大娘子的妹妹小邹氏纳为贵妾,还给了诰命。
这既是救命恩人的妹妹,又是小姨子,身份特殊。英国公的嫡女若真嫁过去,上有这么个贵妾压着,日子能好过吗?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再说郑家,你就知道人家愿意娶小沈氏?这沈皇后,真是…”
曹太后可能是觉得跟蕊初说说也无妨,这些事虽涉及朝堂后宫,但蕊初毕竟是她的人,又是个懂事的,不会出去乱说。
蕊初安静听着,等太后说完,才轻声道:“大娘娘,此事…乐安不懂朝政,但听人常说,宁毁一座庙,不毁一桩婚。既然英国公嫡女与小郑将军有婚约在先,那就让他们按婚约成婚便是。成了婚,旁人不就无话可说了吗?”
这话说得简单,却点醒了曹太后。
是啊,如今这只是沈皇后在宫里说说,张家和郑家又不知道。
人家按婚约成婚,是天经地义的事。只要婚事办成了,沈皇后还能强行拆散不成?
曹太后眼中闪过一丝亮光,脸色也好看了许多:“你说得对。是哀家气糊涂了,竟没想到这一层。”
蕊初微微一笑,不再多言。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好,说多了反而不美。
气氛缓和下来,曹太后又问起蕊初出宫后的情形。
蕊初便说了弟弟陈平安已接来汴京,如今在盛家私塾读书的事。
“盛家?”曹太后想了想,“是那个…盛纮家?他家老太太是勇毅侯府的独女,哀家记得。”
“是。”蕊初点头,“盛家请了庄学究教书,乐安便托老太太帮忙说项,让平安去试试。幸而学究肯收。”
“庄学究…”曹太后颔首,“那是个有学问的。既然去了,就让他好好读书,将来若能入仕,也是报效国家。”
“乐安谨记大娘娘教诲。”
又说了会儿闲话,蕊初见太后神色倦怠,便识趣地告辞了。
出宫的路上,秦嬷嬷轻声道:“县主今日可帮了大娘娘大忙了。”
蕊初摇摇头:“我不过是说了句实话罢了。大娘娘是当局者迷,一时没转过弯来。”
她心里清楚,这事不会这么简单就了结。
但至少,她给太后提了个醒——有些事,赶在别人出手前做了,就能占得先机。
自那日后,蕊初便安心在府中学规矩、理家务,偶尔也看看医书——她以“对医道感兴趣”为由,让秦嬷嬷请了位女医官来教她。
那位女医官姓孙,原是太医局的女吏,医术精湛,为人也温和,教得很是用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