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男宾席那边,关于她的议论也不少。
几个年轻公子聚在一处,借着酒意,低声说着话。
“那位乐安县主,你们可瞧见了?当真是肤若凝脂,眉眼如画…”
“何止是容貌,人家可是正二品县主,太后娘娘的义孙女。”
“听说她弟弟如今在盛家私塾读书,庄学究亲自教导。看来这县主,是有心要栽培弟弟入仕了。”
“这样的女子,若能娶回家,那可真是…”有人说到一半,被同伴捅了捅胳膊,示意他慎言。
但还是有人忍不住低声问:“不知县主可曾议亲?”
这话一出,众人都看向主位上的顾廷烨——他如今是禁军统领,又是新帝眼前的红人,或许知道些内情。
顾廷烨正与几位武将喝酒,察觉到众人的目光,放下酒杯,淡淡道:“县主的婚事,自有大娘娘和官家做主。诸位还是少议论为好。”
众人闻言,立刻噤声,转而说起其他话题。
顾廷烨心中却想起昨日在宫里时,官家与几位重臣议事,不知怎的说起乐安县主的婚事。
当时曹太后也在场,用看似随意的一句话说:“乐安那孩子,年纪还小,婚事不急,总要寻个真心待她的人。”
这话里的意思,众人再明白不过——乐安县主的婚事,不会轻易许人,更不会成为政治联姻的筹码。
宴席过半,蕊初便起身告辞了。
她身份特殊,不宜在别人婚宴上待得太久。
回到县主府,陈平安正在书房温书。见姐姐回来,他放下书迎出来:“姐姐回来了。顾家的婚礼热闹吗?”
“热闹。”蕊初笑着摸摸他的头,“你今日的功课可做完了?”
“做完了。”陈平安乖巧道,“庄学究今日讲《孟子》,我有些地方不太明白,做了标记,明日去学堂再问。”
“好。”蕊初欣慰点头,“去歇着吧,明日还要早起。”
陈平安应下,回了自己院子。
蕊初洗漱更衣后,坐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月色,心中却想着今日在顾府所见。小秦氏那故作慈祥的笑容,宾客们各怀心思的眼神,还有明兰从容不迫的身影…
这汴京城啊,表面繁华热闹,内里却是暗潮汹涌。每一个人,每一件事,背后都藏着算计。
正想着,秦嬷嬷端着一碗安神汤进来:“县主,今日累了一天,喝碗汤早些歇息吧。”
蕊初接过汤碗,忽然问道:“嬷嬷,您说…女子在这世上,是不是总要依附于人?”
秦嬷嬷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她所指,轻声道:“县主为何有此一问?”
“我只是觉得…”蕊初看着碗中氤氲的热气,“如兰嫁人,明兰嫁人,将来我也要嫁人。仿佛女子的一生,便是从父家到夫家,永远依附于他人。”
秦嬷嬷沉默片刻,才道:“这是世道如此。但县主不同——您有爵位在身,有太后娘娘撑腰,便是将来嫁人,也有底气。只要自己立得住,便不必全然依附于人。”
“立得住…”蕊初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。
是啊,她要立得住。不为依附任何人,只为在这世间,有自己的一方天地。
几日后,宫中忽然来人传话,说是大娘娘召乐安县主入宫。
蕊初不敢怠慢,立刻更衣梳妆,随内侍进了宫。
慈宁殿里。
“乐安给大娘娘请安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曹太后示意她坐下,“这几日可好?”
“拖大娘娘的福,一切都好。”蕊初温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