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,天波府杨家的书房里灯火通明。
穆桂英卸下劲装,换上一身家常的深青色褙子,坐在主位上喝茶。
她看着坐在下首的小儿子杨文皓,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:“三郎,今日在席间,你怎么不找机会与乐安县主说说话?”
杨文皓正低头喝茶,闻言动作微顿,放下茶盏,神色平静:“今日人多眼杂,我若贸然上前搭话,容易给县主引来是非。”
“哦?”穆桂英挑眉,“那你就让为娘去帮场子?”
她这话说得直白,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。
今日在顾府,她原本只是跟英国公夫人一起来赴宴,谁知刚落座就听见邻桌几位夫人窃窃私语,说什么正厅里乐安县主发了脾气,康夫人被怼得下不来台。
她本就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,又见儿子在后面悄悄给她使眼色,这才起身去了正厅。
杨文皓抬眼看向母亲,眼中带着笑意:“母亲是女眷,又是女将军,看不过去妇人之间搬弄是非,出言主持公道,再合理不过。这样既不会引人怀疑,又能解了县主的围。”
他说得有理有据,穆桂英却听出了其中的小心思——这孩子,分明是怕心上人受委屈,又不好亲自出面,才拐着弯请她帮忙。
“你倒是想得周全。”穆桂英摇头失笑。
“不过说真的,乐安这丫头今日做得确实好。那些长舌妇们,整日吃饱了没事干,东家长西家短地议论,以此为乐。
这次借着乐安的发作,还有我的撑腰,那些人也能收敛一二。特别是那个康王氏…”
她想起康王氏瘫在地上那副狼狈样,忍不住笑出声,“你是没看见她那脸色,白得跟纸似的,差点没吓晕过去。”
杨文皓也笑了:“母亲今日的威风,儿子在屏风后都听见了。”
他今日确实在顾府,只是男女宾分席,他不好去女眷那边。
听说正厅里出了事,便悄悄绕到屏风后听着动静。
听到蕊初那番“乌鸦在大雁地盘上叽喳”的话时,他差点笑出声——这姑丫头,看着温婉,怼起人来可真是不留情面。
“说起来,那康王氏也是活该。”穆桂英收敛了笑容,正色道。
“庶女不庶女的,那是盛家的事。她不是一向自称姨母,自称长辈嘛,那在外不维护自家外甥女的名声,反倒跟着旁人一起嚼舌根,像这种亲戚,不要也罢。”
杨文皓点头:“母亲说得是。盛娘子如今是侯夫人,若连自家亲戚都这般诋毁她,传出去更让外人看轻。”
“正是这个理。”穆桂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忽然眼睛一亮。
“三郎,往后再有这等‘好事’,你记得喊上娘啊!为娘整日在府里闲着,骨头都松了。偶尔出去‘主持公道’,活动活动筋骨,也挺好。”
杨文皓看着自家母亲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,无奈扶额:“母亲,您知道您的身份吗?大宋唯一的女元帅,先帝亲封的护国将军。您一出面,那是要惊动半个汴京城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