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,蕊初忽然觉得裙摆一沉,低头一看——不知什么时候,裙角沾上了一块泥污,许是方才走过花园时不小心蹭到的。
她起身道:“郡主、元帅、大娘子,我衣裳脏了,去处理一下。”
柴郡主:“好,让女使陪着一起去。”
王大娘子忙道:“快去快去。连翘,陪着县主。”
蕊初:“好的,我去去就回。”
她带着连翘出了凉亭,往玉清观的厢房走去。
玉清观的厢房是为香客准备的,有时香客要在观中用斋饭或歇息,便在此处更衣。
可她没注意到,在她离开后不久,杨文皓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人群。
海氏眼尖,看到了杨文皓离开的方向,又看了看蕊初走远的身影,心中有了猜测。
但她什么也没说,只继续陪着王大娘子和两位贵客说话。
蕊初刚走到厢房门口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回头一看,竟是杨文皓。
“杨公子?”蕊初有些意外。
杨文皓走到她面前,拱手道:“县主,可否借一步说话?”
连翘看向蕊初,蕊初沉吟片刻,点头道:“好。连翘,你在此处候着。”
“是。”连翘应下。
蕊初与杨文皓走到厢房旁的一处小院。这里种着几丛翠竹,竹影婆娑,很是幽静。院中有石桌石凳,桌上落了几片竹叶。
“杨公子找我,可是有事?”蕊初在石凳上坐下,开门见山。
杨文皓在她对面坐下,神色认真:“那日顾家之事,县主做得对。”
蕊初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,微微一怔,随即道:“杨公子过奖了。我只是看不惯那些人搬弄是非。”
“不是过奖。”杨文皓摇头,“那些人本就是不对。顾侯与侯夫人的家事,与他们何干?轮得到他们在那里说三道四?”
他顿了顿,看向蕊初:“县主可知道,那日之后,康家往我府上也送了礼?”
蕊初挑眉:“哦?”
“康家当家人亲自登门,说是康夫人言行无状,得罪了县主,也冲撞了我母亲,特来赔罪。”杨文皓笑道,“我母亲没收,只说往后管好自家夫人,莫要再惹是生非。”
蕊初也笑了:“穆元帅性子直爽,最是不喜这些弯弯绕绕。”
“正是。”杨文皓点头,“母亲常说,女子立身处世,本就比男子艰难,若再互相倾轧,岂不让人笑话?”
蕊初听到这话,心中微动:“穆元帅这话说得在理。”
“母亲还说,”杨文皓看着她,目光清澈,“女子不该只困在内宅,整日计较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。天地广阔,女子也该有自己的志向。”
这话说得大胆,在这个时代堪称离经叛道。但蕊初听了,却觉得很是赞同。
她轻声道:“穆元帅能有今日的成就,正是因为不困于世俗之见。”
杨文皓点头:“正是如此。”
蕊初忽然问杨文皓:“那杨三公子呢?你也这般想吗?”
杨文皓抬头看她,见她眼神认真,不似玩笑,便也认真答道:“我自然也是这般想的。女子为何一定要依附男子?为何不能有自己的天地、自己的作为?
就像我母亲,她走了一条旁人没走过的路,虽然艰难,但终究是走出来了。”
蕊初听着杨文皓的话心中一震。
她看着杨文皓,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将门之子,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。
她沉默片刻,才道:“杨公子所言甚是。只是这条路,不好走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杨文皓点头,“但我相信,县主走得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