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香蜜-簌离5(2 / 2)

殿内再次哗然。

“花神令!”

“不是说花神令早就遗失了吗?”

“先花神这些年用的,一直是二十四芳主共同执掌的落英令…”

“可簌离公主刚被封为新任花神,花神令就出现了…”

众仙面面相觑,眼中满是惊疑不定。这情况,太蹊跷了。

太微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。

花神令的出现,意味着簌离对花界的掌控,将不再只是名义上的。有了花神令,她可以调动花界所有力量,可以命令二十四芳主,甚至可以——修改花界的规矩。

簌离伸手,花神令自动落入她掌心。

令牌入手温润,与她体内的花神之力产生共鸣。

与此同时,更多的信息涌入她的意识。

簌离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。

她想起一年前,先花神梓芬陨落的时候,花界发布的落英令:先花神逝世,花界要为先花神守丧十年,十年间,九州四海,敛蕊不开。

当时原主还沉溺在情伤之中,只是偶尔听到水族的人议论:

“十年敛蕊不开?那鸟族不得饿死很多?”

“何止鸟族!天上一天,人间一年,那就是三千六百五十年!人间花木不开,粮食绝收,那得惨成什么样?”

“幸亏我们水族不用靠花界…”

是啊,幸亏水族不用靠花界。

可其他生灵呢?

鸟族以花蜜、草籽为食,花界敛蕊十年,天上十年,人间三千六百五十年——这期间,会有多少鸟儿饿死?会有多少族群灭绝?

而人间,花木不开,不仅意味着没有粮食,还意味着没有药材,没有桑麻,没有一切与植物相关的东西。

三千六百五十年,足以让一个繁荣的文明倒退到蛮荒时代!

这哪里是守丧?

这简直是造孽!

簌离握紧花神令,眼中寒光闪烁。

她抬起头,看向殿内众仙,声音清朗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

“吾乃新任花神簌离——”

话音落下,花神令在她手中绽放出璀璨的绿光,那光芒冲天而起,穿透九霄云殿的穹顶,直入云霄。

整个天宫,都被这绿光笼罩。

“今日,敕令九州四海,群芳须顺四序节令,应时绽放。草木当遵自然之道,枯荣有序。”

“轰——!!!”

无形的规则之力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,化作肉眼可见的绿色波纹,一圈圈荡开,穿透宫殿,穿透云层,穿透界壁,朝着九州四海每一个角落蔓延而去。

天宫之内,那些因为花界敛蕊而枯萎的花草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、抽芽、绽放。

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,原本一片肃杀的天宫,变得五彩缤纷,百花争艳。花香弥漫,生机盎然。

殿外传来仙娥们的惊呼,然后是欣喜的欢呼。

“花开了!花开了!”

“桃树开花了!还有玉兰!”

“你们看!连瑶池的莲花都开了!”

殿内众仙感受着那磅礴的生机与法则之力,一个个目瞪口呆。

这就是花神之威?

一言可定草木枯荣,一语可改四时更迭?

太微的脸色已经难看的不能再难看。

这是在打他的脸!打天宫的脸!

可他能说什么?天道亲封的花神,行使花神权柄,天经地义!

簌离做完这一切,收起花神令。翠绿的令牌化作一道流光,没入她的眉心,在她额间留下一道淡绿色的花钿印记,若隐若现。

她再次看向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太微。

“太微,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?我来,是要带回我的儿子。”

太微胸口剧烈起伏,他从未感到如此憋屈与无力。

天道亲封的花神,手握花神令,言出法随,实力深不可测,还握着他的把柄…今日,他注定是要妥协了。

“簌离,”他声音干涩,试图做最后的挣扎,维持天帝的颜面,“润玉是天界皇子,身份尊贵,在天宫修行,资源优渥,前途无量。你当真要带他离开?让他放弃这一切?”

“前途无量?”簌离嗤笑,“留在一个算计他母亲、视他为棋子甚至人质的父亲身边?留在一个恨不得他死的继母眼皮底下?太微,这种‘前途’,不要也罢。”

她不再废话,直接闭上了眼睛,静心凝神,放开神识,细细感应那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气息。

成为花神后,她的感知能力暴涨,此刻整个天宫的一草一木、一砖一瓦都在她神识笼罩之下。

一息后,她找到了。

在天宫最偏僻的角落,有一座孤零零的宫殿。

宫墙冷清,庭院萧索,连守门的仙侍都无精打采。

殿内,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正坐在窗边看书。他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袍,身形单薄,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冷。

那是鲤儿。

簌离睁开眼,不再看太微,也不再看殿内神色各异的众仙,只对龙鱼王和水神微微点头,身形便化作一道淡绿色的流光,瞬间消失在大殿之中。

留下九霄云殿内,一片狼藉,以及神色各异的众仙。

太上老君上前一步,对着面色变幻不定的太微躬身道:“陛下,花神要带走殿下,已是定局。以她如今的身份和实力,拦不住,也不能拦。望陛下…以大局为重。”

太微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已恢复了天帝应有的深沉与平静,只是那平静之下,是翻涌的不甘与算计。

“老君放心,”他声音低沉,“本帝…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
璇玑宫。

这座宫殿位于天宫最西侧,远离中心,偏僻冷清。

殿内,润玉坐在窗边的书案前,手里捧着一卷《水系术法精要》,却许久没有翻动一页。

他其实不喜欢这里。太冷了,太静了,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

父帝很少来,母后…天后更是一次都没踏足过。

偶尔有仙侍送饭来,也是放下就走,从不多说一句话。

好像这偌大的天宫,没人记得还有他这么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