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条宽阔的河流横亘在前方,河水竟是诡异的深绿色。
不是那种清澈的碧绿,而是浑浊的、粘稠的绿,像是熬煮了无数年的毒液,在黯淡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
河面上飘浮着浓郁的绿雾,雾气翻滚,时聚时散,隐约能看见其中无数扭曲的影子在挣扎、在哀嚎。
那些影子没有实体,只是一团团模糊的人形轮廓,却在雾气中不断变幻出痛苦的面孔,张着嘴,无声地嘶吼。
这便是忘川河了。
六界皆知,忘川河是通往魔界的必经之路。
河中没有桥,没有路,想渡过忘川,只能靠摆渡人的船。
他们落在岸边。
脚下是黑色的泥土,踩上去松软潮湿,带着一股湿冷的腥气。
岸边散落着一些白骨,有人的,也有兽的,大多已经风化,一碰就碎。
河对岸完全隐在浓雾中,什么也看不见。
只有这条墨绿色的河,沉默地横亘在面前,像是划分阴阳的界线。
“要等摆渡人吗?”润玉问。
“嗯。”簌离点头,目光在河面上扫过。
“忘川之上不能御空飞行,强行飞渡会被河中怨气拖下去。
那些怨灵…都是无处可去的亡魂,积攒了千万年的怨念,不是轻易能对付的。”
正说着,河面绿雾忽然一阵翻涌。
一艘破旧的小船从雾中缓缓驶出。
船身是陈旧的乌木,船头挂着一盏昏暗的油灯,灯焰在绿雾中摇曳,投下昏黄的光晕,勉强照亮船头一小片区域。
撑船的是个老人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,身形佝偻,头发花白,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,像是被岁月用刀一道道刻出来的。
他撑着一根竹篙,篙身光滑油亮,显然用了很多年。
船在岸边停下,老人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看向岸上的两人,声音沙哑:“夫人,公子,可要坐船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穿透了河面的风声和隐约的哀嚎,清晰地传到两人耳中。
簌离上前一步,微微颔首:“麻烦了,老先生。渡我们过忘川。”
摆渡老人打量了他们一眼,“夫人客气了。请上船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