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是靠近竹溪村,周遭景象越发荒凉。
本是初夏时节,山野间的草木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萎黄,鸟兽踪迹近乎绝迹,连风都带着一股沉滞的阴冷。
竹溪村坐落在一片山坳之中,村子不大,约莫几十户人家,此刻却是户户门窗紧闭,村中道路空无一人,寂静得可怕。
村子周围生长着许多异常高大的槐树,此时并非槐花季节。
那些槐树却枝叶浓密得过分,投下大片大片沉郁的阴影,将整个村落笼罩其中,即便是白日,也显得昏暗森然。
“好重的阴气与怨念。”
润玉微微蹙眉,他察觉到那浓密槐荫之下,弥漫着并非普通妖气的污浊力量,其中夹杂着无数微弱却充满痛苦的灵魂波动。
旭凤手握上了佩剑的剑柄,“小心,这村子…有问题,像个诱捕生灵的陷阱。”
锦觅亦运转灵力护住周身,她能感觉到皮肤上传来的微微刺痛感,那是浓郁阴气对生灵本能的侵蚀。
正当三人谨慎地踏入村口,准备进一步探查时,村子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惊恐的尖叫,夹杂着器物破碎的声响,还有某种非人的、贪婪的嘶嘶声。
“在那边!”旭凤眼神一凛,身形已率先掠出。
润玉与锦觅紧随其后。
穿过几条狭窄晦暗的村巷,声音的来源是一处较为开阔的打谷场。
场中景象令人头皮发麻:七八只形态扭曲、半虚半实的怨灵,正裹挟着黑灰色的污浊阴气。
围绕着一个蜷缩在石磨旁的少年,发出渴望的嘶鸣,不断试图扑上去。
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,衣衫简陋,面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身体却在微微发抖,并非全然因为恐惧,更像是一种源自本能的、虚弱的战栗。
奇怪的是,那些怨灵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阻隔着,无法真正触碰到少年。
但它们毫不放弃,前仆后继,每一次冲击都让那层无形的屏障泛起涟漪,少年的脸色也更苍白一分。
更引人注目的是,打谷场边缘的阴影里,还潜伏着两只体型如牛犊大小、形似豺狼却生着鳞甲、口滴涎水的妖物。
它们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场中的少年,垂涎之意毫不掩饰,却似乎对那群怨灵有所忌惮,暂时按捺不动。
“阿夜!快跑啊!”
旁边一间茅屋的门裂开一道缝隙,一个老汉惊恐地喊着少年的名字,却不敢出来。
名为阿夜的少年咬着牙,试图站起来,身体却晃了晃,险些摔倒。
他的眼睛很黑,像深不见底的寒潭,此刻充满了疲惫与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。
“先救人!”旭凤低喝一声,剑已出鞘,炽烈的火灵剑气如虹扫出,直劈向那几只怨灵。
怨灵遇纯阳之火,发出凄厉惨叫,黑气消散不少。
润玉同时出手,袖袍轻拂,清冷月华般的灵力如潮水般蔓延开来,形成一个柔和的力场,将那些怨灵与妖物暂时隔绝推离少年身边。
他的目光落在少年阿夜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讶异。
这少年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,分明是肉体凡胎,为何能吸引如此多的阴邪之物?
又为何会有那层奇异的无形屏障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