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樊胜美后来终于硬下心肠和家里断了联系,一个人咬牙过日子。
可那些年被掏空的不只是钱包,还有对生活的热情和信任。
吴月——现在是樊胜美了,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水和潮湿霉菌混合的味道。
“不被吸血、不靠别人、只靠自己。这心愿挺实在的。”
就在这时,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,把樊胜美吓了一跳。
她摸过床头充电的手机,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备注:“家”。
樊胜美盯着屏幕看了三秒,手指划过接听键。
“小美啊!”电话那头传来樊母熟悉的声音,带着刻意压低的哭腔,“你怎么才接电话?急死妈了!”
“刚醒。”樊胜美语气冷淡,“有事?”
对面明显愣了一下,“还能有什么事,你哥他又……”
樊母习惯性地开始诉苦,语速快得像背台词:
“昨晚上跟人喝酒,起了点冲突,把人家鼻子打流血了。
现在人家要五千块钱医药费,不然就要报警。小美啊,你赶紧转点钱过来,不然你哥真要进去了!”
樊胜美没说话。
电话那头急了:“小美?你在听吗?妈知道你不容易,可这次真是没办法了!
你哥要是进去了,你爸身体也不好,这个家可就垮了呀!”
“妈。”樊胜美终于开口,声音很稳,“我上个月不是刚给了三千吗?怎么又出事了?”
“那三千早用完了!雷雷上学不要钱?家里开销不要钱?”樊母的语调开始拔高。
“小美,你是不是不想管了?你可不能这么没良心啊,家里养你这么大…”
“我每个月给家里两千五,一年就是三万。”樊胜美打断她。
“工作七年,就是二十一万,再加上哥房子首付的三十万,这些年他惹事我垫的,少说也有十五万。
还有我哥他们生孩子的钱都是我出的。妈,这些够不够还你们的养育之恩?”
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。
几秒钟后,樊母的声音变得尖利:
“你算这些账是什么意思?一家人还要算这么清楚?我们白养你这么大了?
街坊邻居谁不说我们老樊家养了个好女儿,在上海赚大钱,现在你翅膀硬了是吧?不想管我们了?”
“我不是摇钱树。”樊胜美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从今天起,我不会再给家里转一分钱。哥的事,让他自己解决。三十多岁的人了,该为自己行为负责了。”
“樊胜美!你敢!”樊母尖叫起来,“你要是不管,我就去上海找你!我去你公司闹!我让大家看看你这个不孝女是什么嘴脸!”
“你来。”樊胜美居然笑了笑,“我公司地址你知道。不过我提醒你,人力资源经理最擅长的就是处理纠纷。
你要是想来闹,我奉陪。顺便,我也会把这些年所有转账记录打印出来,让大家都评评理,看看到底是谁过分。”
电话被猛地挂断了。
樊胜美放下手机,手有点抖——这是原主身体残留的本能反应。
每次跟家里对抗,她都会这样,愧疚、恐惧、自我怀疑交织在一起。
但樊胜美稳稳压住了原主的这些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