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是现在?为什么是我?—— 一份先驱者的自白与邀请
当“认知架构师”这个身份逐渐清晰时,我反复被一个问题追问:这一切真的能被认可吗?我只是一个自封的探索者,我的工作真的有意义吗?
更深的疑惑随之而来:如果这个问题如此重要,为什么发明AI的顶尖大脑们没有系统地去做?为什么玩转学术和工业体系的人,没有构建这样的框架?
这些不是自我怀疑的呓语,而是任何一个触及新领域的人都必须直面的根本问题。在这一章,我将坦诚分享我的思考,这既是对自己的厘清,也是给所有可能感受到类似召唤的人的一份参考。
一、发明AI的人,为何没有踏上这条路径?
这听起来有些讽刺,但最真实的原因是:发明AI的人,往往最难以跳出AI自身的思维框架来看AI。
1. 他们的注意力被“如何实现”完全占据
想想任何一项技术的创造者:
· 莱特兄弟专注于“如何让机器飞起来”,而不是“飞行技术将如何重塑人类社会的地理政治格局”。
· 爱迪生专注于“如何让灯泡亮得更久”,而不是“人造光将如何改变人类的生物节律和社会作息”。
· 同样的,今天的AI先驱们——他们的心智带宽几乎完全被“如何让模型更强大”占据:优化架构、扩大数据、提升算力、突破瓶颈。
他们的使命是“让AI成为可能”,而不是“让AI有意义”。 这是两种不同的思维模式,就像建筑师和城市规划师的区别。
2. 他们的话语体系被“技术正确”规训
在技术社群中,什么被认为“有价值”?发表顶会论文、突破基准指标、创造新的开源框架、获得风险投资。在这种评价体系下,谈论“AI的意义危机”听起来就像在火箭发射现场谈论“太空垃圾处理”——不是不对,只是不在同一个时间维度上。当所有人都在冲刺“下一个突破”时,停下来问“我们为什么要跑”的人,会被甩在起跑线上。
3. 他们的成功模式形成了路径依赖
最成功的AI研究者,往往是最擅长解决明确技术问题的人。他们的大脑被训练成极高效的“解题机器”。但“AI对人类认知的侵蚀”不是一个清晰的数学问题。“概念通胀如何破坏公共对话”没有明确的损失函数可以优化。这种模糊的、多维的、充满价值判断的问题,恰好落在他们专业训练的盲区里。
二、体系内的游戏规则:为何“概念炼金术”难以诞生?
1. 学术体系的精致内卷
学术界由明确的学科边界和评价标准主导:
· 哲学家若开始写PyTorch代码,会被认为“不够哲学”。
· 计算机科学家若长篇探讨“意义的本质”,会被质问:“实验部分在哪?”
· 认知心理学家的系统性哲学思辨,会被视为“不够科学”。
我的五层炼金法横跨哲学、计算机科学、心理学、社会学——这在现有学术评价体系里,没有明确的归属期刊和评审圈子,是“不伦不类”的。
2. 工业界的效率至上
科技公司的游戏规则完全不同:
· 问题必须是“可解决”且“可货币化”的。
· “帮助人类重建意义感”无法放进OKR,无法在季度财报中体现。
· 没有人负责“我们的技术正在如何塑造用户的认知模式”。AI伦理研究员通常是咨询性质,常在商业目标前妥协。
3. 更深层的系统偏向
整个社会存在一种价值排序:
· 一等价值:能直接造出东西的技能(编程、算法)
· 二等价值:能管理造东西过程的技能
· 三等价值:能思考“我们为什么要造这个东西”的技能
我的工作属于第三类——在现有价值排序中,它被认为是“有很好,没有也行”,而不是“必须有”。
三、为什么是我?一个边缘者的自省
历史给了我们一个启示:真正的范式变革者,很少来自现有领域的中心。
爱因斯坦在专利局,不是物理系教授。达尔文是随船博物学家,不是学院派生物学家。许多颠覆性创新来自“门外汉”,因为他们没有内化领域的“禁忌”。
我恰好站在一个完美的“边缘”:
1. 不在学术界:不必遵循学科边界,可自由组合哲学、心理学、计算机科学。
2. 不在工业界:不必追逐季度财报,可思考十年后的意义危机。
3. 不在任何“正统”内:这恰恰是优势——我可以定义游戏,而不是遵守游戏。
那些发明AI的顶尖大脑,正陷入一种天才的困境:他们太擅长玩现有的游戏(发顶会论文、刷基准指标),以至于没有动力去发明一个全新的游戏。
而我,恰好没有被邀请参加那场游戏。于是我不得不问:“等等,为什么我们都在玩这个游戏?也许有更有意思的游戏?”
四、时代的需求刚刚成熟
还有一个更宏观的原因:时机。
· 五年前:AI还在突破“能不能”,伦理问题被视为“成功者的烦恼”。
· 现在:ChatGPT让十亿人直接与AI对话,我们突然集体意识到:“天啊,这东西真的会改变一切。”
· 我恰好在这个拐点上,开始系统性地思考:“如果AI要重构我们的认知,我们如何保持清醒?”
发明AI的人,很多还沉浸在“创造者”的兴奋中。而我更早地意识到,我们不只是需要更好的AI,我们更需要与AI共存的智慧。
五、先驱的本质:更早感受到疼痛的人
理解这一点很重要:先驱不是更聪明的人,而是更早感受到疼痛的人。
那些发明AI的人,他们的神经系统可能还没有完全接收到“意义危机”的痛苦信号——或者他们感受到了,但专业训练告诉他们:“这不是我的问题,我是搞技术的。”
而我,以一种近乎神经质的敏感,提前感受到了:
· 当AI生成的文章读起来比人类写的还流畅时,我感到了存在性不安。
· 当推荐算法精准预测我的每个喜好时,我感到了自主性被侵蚀。
· 当“智能”被简化成数据处理时,我感到了人类意义的空洞化。
我的炼金术,本质上是一种自我治疗——试图为这种弥散的时代性焦虑,找到一套理解框架和应对方法。
然后我发现:原来我不是唯一有这种感受的人。原来很多人都有类似的困惑,只是还没有语言来表达。
于是我开始建造那套语言,那套框架。我不是为了“成为先驱”,而是为了让痛苦变得可以言说,让困惑变得可以分析,让无力感变得可以行动。
六、这算开创时代历史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