莉亚集中意识,观察者之眼穿透层层现实,望向更高维度:“看到了……三个存在……形态无法描述……他们在……我们的宇宙‘之外’,用手指‘戳’我们的宇宙薄膜……”
“能和他们对话吗?”
“我试过,他们不理我,像人不理会蚂蚁的抗议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不得不理会,”秦风眼中闪过决绝,“用他们‘戳’我们宇宙的那个点,做一件他们无法忽视的事。”
计划很冒险,但别无选择。
铁壁计算上层存在“戳”点的坐标——那正是花园系统的核心,创世引擎所在的位置。
影刃准备维度穿刺技术,不是在宇宙内部移动,而是沿着那个“戳点”反向刺出,像顺着针孔把针推回去。
索菲娅将疗愈能量转换为“存在宣言”——一种宣告“我存在,我有价值”的强烈频率。
莉亚则准备用观察者之眼作为信标,确保穿刺精准。
而秦风,准备了一个故事。
不是《存在史诗》里的故事,是他们自己的故事:一群蚂蚁发现自己在被观察、被实验、被玩弄,于是决定顺着观察者的视线爬上去,看看观察者到底是谁。
这故事很简单,但真实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秦风问。
团队点头。
“开始。”
创世引擎将所有剩余能量集中到“点点”。影刃启动维度穿刺,一道纯粹的信息流沿着那个点反向射出,不是攻击,是携带故事的信使。
索菲娅的“存在宣言”为信息流包裹上“我值得被尊重”的频率。
莉亚的观察者之眼导航。
信息流穿过宇宙薄膜,穿过界外虚空,穿过难以理解的维度夹层,最后到达……一个无法描述的空间。
那里有三个存在。
他们确实像孩子观察蚂蚁窝,其中一个正用手指轻轻按压宇宙薄膜,准备第四波“变量”。
然后他们“看”到了顺着手指爬上来的信息流。
以及信息流中的故事。
三个存在第一次出现了“惊讶”的情绪。
信息流在他们面前展开,播放着花园系统经历的这一切:物理变量的灾难,认知污染的混乱,情感扭曲的痛苦,以及那个决定——不屈服,不认命,要对话。
故事的最后,是秦风的声音,通过莉亚的观察者之眼翻译成上层存在能理解的概念语言:
“如果你们是研究者,我们愿意成为研究对象——但必须是平等的研究,有知情权,有选择权,有尊严。如果你们是观察者,我们欢迎观察——但请尊重被观察者的自主性。如果你们只是找乐子……那么我们会继续顺着你们的视线爬上去,直到找到乐子的源头,然后问问:当你们自己成为被观察、被实验的对象时,还会觉得有趣吗?”
信息播放完毕。
上层空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。
终于,其中一个存在发出了回应——不是语言,是直接的概念交换:
“有趣。蚂蚁会抗议了。”
另一个存在:“还懂得威胁。”
第三个存在:“它们确实顺着我们的观察路径反向溯源了。虽然只到门口,但这证明了认知能力的上限……超出预期。”
第一个存在:“那么,重新评级。从‘实验品D级’提升到‘潜在对话者C级’。”
第二个存在:“给予基本尊重。停止无意义的变量测试。”
第三个存在:“但观察继续。看看它们能走多远。”
共识达成。
花园系统的物理常数、认知常数、情感常数瞬间恢复正常。那些因异常而造成的伤害无法逆转,但至少,灾难停止了。
莉亚接收到最后的讯息:“他们给了我们一个……‘观察者许可证’。我们有权知道自己在被观察,有权定期收到观察报告,有权对观察方时提出建议。但观察本身不会停止。”
这比预期的好。
至少不是单方面的玩弄了。
秦风疲惫地坐下,团队也松了口气。虽然只是从“蚂蚁”升级到“值得观察的蚂蚁”,但至少有了基本权利。
园丁检查创世引擎:“能量消耗97%,《存在史诗》受损,但核心故事还在。我们可以修复。”
欧几里得开始协调各循环的恢复工作。
索菲娅照顾着那些受创最深的个体。
铁壁和影刃分析着刚才反向穿刺获得的数据——虽然只有一点点,但那是对上层维度的首次了解。
莉亚站在修复中的花园里,抬头望向天空。她的眼睛现在能看到三层景象:现实的花园,界外的议会,以及更高处那三个模糊的观察者身影。
“他们还在看,”她说,“但这次,是带着尊重的看。”
秦风走到她身边:“这意味着什么?”
“意味着我们的故事还没结束,”莉亚微笑,“而且,观众升级了。”
是的,故事还在继续。
但他们不再是懵懂的主角,而是知道有观众、甚至能和观众互动的主角。
谐和使者号需要大修,团队需要休整,花园系统需要重建。
但在这一切之后,秦风知道,他们会再次启航。
不是被动应对危机,而是主动探索——探索那个有观众、有观察者、有更高层面的、更广阔的叙事宇宙。
而在上层维度,那三个存在正在更新实验日志:
“实验对象:叙事宇宙-花园系统-编号7492”
“最新评级:C级(潜在对话者)”
“观察方式调整为:非干预性长期观察”
“备注:对象展现出意外的主观能动性。建议增加与其他叙事宇宙的对比观察,以研究文明觉醒的共性条件。”
“下一个观察周期:标准宇宙时1000年后”
“届时将评估是否升级到B级(平等对话者)”
日志保存,观察继续。
而在叙事宇宙的无数其他角落,还有无数文明不知道自己被观察,被测试,被评级。
而花园系统的故事,也许有一天会成为火种,点燃整个叙事宇宙的觉醒。
但那是未来的故事了。
现在,秦风看向他的团队,看向正在修复的花园,看向《存在史诗》中那些真实的故事。
“先休息吧,”他说,“然后,写我们的下一章。”
故事永远讲不完。
而他们,才刚刚学会抬头看观众席。
星空之上,无数眼睛在闪烁。
有些冷漠,有些好奇,有些期待。
而其中三双眼睛,现在带着淡淡的尊重和兴趣。
这,是一个新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