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艘舰船，三个方向，三个未知的命运。
秦风所在的“曙光号”正朝着花园旧址——那个曾经被蚀心彻底统治、如今随着蚀心消散而变成规则废墟的区域——全速前进。舰桥内气氛凝重，每个人都清楚，空间节点可能是三个节点中最危险的一个。
“根据石板信息，空间节点位于花园核心的‘归零之井’。”新生者的晶体身躯悬浮在主控台前，投射出模糊的星图，“那里是蚀心最早建立‘强制统一’规则的地方，空间结构已经完全畸变。我们可能会遇到……难以预测的规则异常。”
熔核检查着动力舱的能量输出，银灰火焰在体表隐隐流动：“管它什么异常，一拳打爆就完了。倒是秦风，你的状态真的没问题？”
秦风盘膝坐在舰桥中央，正在调整体内的和谐之力。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，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。
“恢复七成了。”他睁开眼睛，“制造符印的消耗比预想中大，但吸收那些晶体能量后，恢复速度加快了。”
他看向舷窗外飞速倒退的星空：“我担心的不是空间节点本身，而是……时间。七十二小时的窗口期太短了，我们必须一次成功。”
“艾莉娅那边有消息吗？”灰烬突然问。她和千面本来应该跟幽影去时间节点，但临行前被秦风调到了自己队伍——时间节点需要更隐秘的行动，而空间节点可能面临正面冲突，需要更多火力。
“半小时前收到了加密通讯。”新生者调出数据，“莉亚大人带领的队伍已经接近生命节点所在区域，没有遭遇抵抗，但检测到异常的生命能量波动。”
“幽影呢？”
“失去了联系。”新生者的声音带着担忧，“时间节点位于虚空深处的‘时序回廊’，那里的时空乱流会干扰所有通讯。按照计划，他们应该在六小时后尝试第一次激活。”
秦风沉默片刻。
三个节点，三场赌局。
任何一局失败，满盘皆输。
“还有多久抵达归零之井？”他问。
“四小时。”驾驶员回答。
“那就抓紧时间休整。熔核，你和灰烬检查所有武器系统。千面，准备幻象干扰设备。新生者，继续分析归零之井的空间结构数据。”
“明白！”
众人各司其职。
秦风则重新闭上眼睛，意识沉入体内的和谐之力核心。
那个银白色的世界树图腾静静悬浮在规则本源的中心，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的波动。而在图腾周围，三枚微小的“种子”正在缓缓旋转——那是过往之钥、当下之钥以及未来之钥碎片在他体内留下的规则印记。
三把钥匙，三个节点，一个完整的循环。
秦风能感觉到，只要三节点共鸣成功，世界树母亲的力量就会真正回归，不仅能净化所有蚀心残留，甚至可能……让那些在离散之灾中毁灭的文明，以某种形式重现。
但前提是，他们能成功。
四小时后。
“曙光号”缓缓降落在归零之井的边缘。
眼前的景象，让即使见惯了宇宙奇观的众人也感到一阵窒息。
那不是一个“井”，而是一个……倒悬的空间旋涡。
直径超过五百公里的巨大坑洞中，没有土地，没有岩石，只有不断旋转、扭曲、破碎的空间碎片。那些碎片呈现出病态的灰白色，边缘锐利如刀，相互碰撞时发出刺耳的、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。而在坑洞的最深处，隐约能看到一点微弱的、银白色的光芒——那就是空间节点的核心。
但真正令人不安的，是坑洞周围那些……东西。
无数灰白色的晶体残骸，如同墓碑般插在坑洞边缘。那些晶体形状扭曲，表面流淌着暗淡的光泽，仔细看能发现晶体内部封存着模糊的影子——有的是人形，有的是兽形，有的是根本无法描述的形态。它们都是被蚀心彻底同化、连恢复可能都没有的“终结者”。
“这些晶体……还活着。”新生者扫描后得出惊人结论，“虽然意识已经完全泯灭，但它们的身体还在执行蚀心最后的命令——守护归零之井。”
话音刚落，最近的一块晶体突然裂开！
一个由纯粹灰白晶体构成的、如同蜘蛛般的怪物，从晶体中爬出！它的八条腿锋利如刀，复眼中闪烁着冰冷的、非生命的光芒。
紧接着，第二块、第三块……无数晶体同时裂开！
数以千计的晶体怪物涌出，它们形态各异——有的像多足爬虫，有的像飞行的刀片，有的像蠕动的肉团。但共同点是，全身都由那种灰白晶体构成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“强制统一”气息。
更可怕的是，这些怪物出现后，并没有立刻攻击，而是……开始相互吞噬！
较大的怪物撕碎较小的，吸收它们的晶体碎片，身体随之膨胀、变形，进化出更多攻击器官。短短几分钟，数千只小型怪物就互相吞噬成了几十只体型庞大、气息恐怖的巨型怪物！
“它们在……进化！”灰烬震惊，“通过互相吞噬，优化战斗形态！”
“不能让它们继续！”熔核怒吼，率先冲出战舰，银灰火焰双拳轰向最近的一只蜈蚣状怪物！
火焰撞击在晶体外壳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晶体表面出现细微裂痕，但很快被涌出的灰白能量修复。蜈蚣怪物反身一甩，尾部如同钢鞭般抽向熔核！
熔核闪避不及，被狠狠抽飞，撞碎了三块晶体墓碑才停下！
“这些晶体的硬度……”他咳出一口血，“比战舰装甲还强！”
“用规则攻击！”秦风的声音传来，“它们的晶体结构蕴含着蚀心的残留规则，常规能量攻击效果有限！”
他本人已经冲入战场，右手虚握，和谐之力凝聚成一柄透明的长剑。
一剑斩出！
不是斩向怪物，而是斩向怪物周围的……空间。
剑光所过之处，空间结构被强行“修正”——那些被蚀心扭曲的灰白空间碎片，重新恢复了正常的银白色。而那只蜈蚣怪物因为身处这片被修正的空间，晶体外壳开始出现不稳定的“分化”，表面浮现出彩色纹路。
“有效！”熔核见状，立刻改变战术，银灰火焰不再直接灼烧，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火针，专门攻击晶体表面那些彩色纹路的节点。
咔嚓！
蜈蚣怪物的外壳终于破碎，露出内部一团不断蠕动的灰白能量核心。
秦风一剑刺入核心！
核心炸开，化作无数彩色光点——那些是被困在晶体中的生命最后的“可能性”，此刻终于得到释放。
但一只怪物的死亡，反而刺激了其他怪物。
它们不再互相吞噬，而是……开始融合！
几十只巨型怪物的身体开始融化、汇聚，最终形成一个高达百米、由无数晶体碎片强行拼凑而成的……巨人。
巨人没有五官，胸口是一个巨大的灰白旋涡。它的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，手臂挥舞间，空间都出现细密的裂痕。
“这已经不是怪物了……”千面喃喃道，“这是……规则聚合体。”
“相当于……弱化版的蚀心？”灰烬脸色发白。
“差不多。”新生者紧急分析，“它体内蕴含着归零之井积累了数千年的‘强制统一’规则，虽然不完整，但量变引发质变。我们恐怕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晶体巨人已经发动攻击。
它没有使用能量光束，也没有物理打击，而是……张开双臂，胸口旋涡疯狂旋转！
一股恐怖的“吸力”笼罩了整个战场！
不是物理吸力，而是……规则层面的“归零”！
秦风感觉到，自己体内的和谐之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泄，被那旋涡强行抽取！熔核的火焰、灰烬的精神力、千面的幻象……所有人的力量都在流失！
更可怕的是，他们脚下的地面开始“消融”——不是融化，而是从“存在”状态，向着“不存在”的“归零”状态转化！
“它在强行抹杀这片区域的所有存在！”秦风咬牙，“必须打断它！”
但怎么打断？
所有人的力量都在被抽取，连靠近都做不到。
就在这危急时刻——
“秦风大人！”新生者突然喊道，“看那些晶体墓碑！”
秦风顺着它指引的方向看去。
只见那些没有裂开的晶体墓碑表面，此刻都浮现出微弱的银白光芒。光芒中，隐约能看到一个个模糊的身影——那是被封存在晶体中、尚未完全泯灭的生命最后的意识碎片。
它们似乎在……回应秦风的和谐之力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秦风眼中闪过明悟，“这些晶体不仅是囚笼，也是……‘电池’。蚀心用被同化的生命作为能源，维持归零之井的运转。”
“但如果……我唤醒它们呢？”
他不再抵抗那股吸力，反而……主动将和谐之力扩散出去！
不是对抗，而是……连接。
银白的光芒如同水波般荡漾，触及每一块晶体墓碑。
墓碑表面的银白光芒越来越亮。
然后，一个个声音，开始在秦风意识中响起。
微弱、破碎、充满痛苦，但……确实存在着。
“救我……”
“好痛苦……”
“我不想……变成这样……”
“帮帮……我们……”
那是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哀求。
秦风深吸一口气，将意志融入和谐之力。
“以世界树之名……”
他的声音如同古老的钟鸣，在归零之井中回荡。
“赋予你们……最后的……选择权。”
“是继续作为囚徒，维持这片死寂……”
“还是……燃烧最后的意识，换取……一次绽放？”
墓碑的光芒，骤然炽烈！
无数道银白色的光柱，从晶体中冲天而起！
那些光柱在空中交织、汇聚，最终……化作一棵巨大的、由纯粹光构成的“世界树”虚影！
树影的根须扎入归零之井，枝条伸向晶体巨人。
“这是……”新生者震撼，“被囚禁生命的集体意识……在回应您的呼唤！”
晶体巨人胸口的旋涡开始剧烈波动。
它感觉到了威胁。
那些本该是它“能源”的生命，此刻正在反抗。
“吼——！！！”
巨人发出无声的咆哮，双手抓向光之树影。
但树影比它想象的更加坚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