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风冲出裂口的瞬间,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不是真正的寂静,而是他的速度太快,快到连声音都追不上。银色的轨迹在空中拖曳出长达数公里的光带,所过之处云层被整齐地切开,留下久久无法弥合的真空通道。
手中的源生徽章在疯狂发烫,秦风能感觉到地脉网络中磅礴的规则之力正源源不断地涌来。这不是温和的能量输送,而是粗暴的灌注——就像把整个海洋的水强行塞进一条河流,他的身体每一寸都在发出哀鸣。
但秦风咬紧牙关,全力运转和谐之力。
银色的光芒从他体表绽放,与源生徽章的力量共鸣、交融。他的规则层次在飞速提升,六级中期、六级后期、六级巅峰……最终,短暂地触摸到了那道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门槛——
七级。
虽然只是伪七级,虽然只有三分钟。
但这三分钟,够了。
西北方向的天空已经完全被黑暗吞噬。不是夜色的那种黑,而是某种更本质的“虚无”——光线在那里失去意义,空间在那里扭曲折叠,甚至连时间都变得粘稠缓慢。
秦风看到了那只手。
从旧矿坑深处伸出的、完全由黑暗构成的巨手。它探出地面的部分已经有三十米长,七根畸形的手指缓缓张开,每一根指尖都凝聚着一颗旋转的黑色能量球。能量球内部,隐约能看见无数张痛苦哀嚎的面孔。
手下的祭坛上,幽影、灰烬、千面三人正在做最后的抵抗。
灰烬跪在地上,双手撑起一面灰色的屏障。屏障上布满了裂痕,每一次黑色能量的冲击都会让裂痕蔓延一分。他的七窍都在流血,但眼神依然凶狠。
千面则制造出了数十个分身幻象,试图干扰巨手的注意力。但这些幻象刚出现就被黑色能量侵蚀,变成扭曲的怪物反扑回来。
幽影的状态最糟。
他左眼的银芒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,整个人像蜡烛一样在融化——不是物理层面的融化,而是存在本质在被“擦除”。他身体的一部分已经变得透明,透过那些透明区域,能直接看到后方扭曲的空间。
“坚持住……”灰烬嘶吼,“秦风他……”
话音未落,巨手的无名指轻轻一勾。
指尖那颗黑色能量球骤然膨胀,化作一道直径五米的黑暗光束,直射灰烬的屏障!
咔嚓!
屏障彻底碎裂。
灰烬整个人被轰飞出去,撞塌了半个矿坑边缘,生死不明。
巨手的中指随即指向千面。
千面的所有分身同时僵住,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炸裂。每炸裂一个分身,千面本体的脸色就苍白一分。当最后一个分身炸开时,千面喷出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血,软软倒下。
现在,只剩下幽影。
巨手的手掌缓缓翻转,掌心朝下,对准了幽影。
掌心的黑暗开始旋转,形成一个吞噬一切的旋涡。漩涡中心传来蚀心那混沌古老的声音:
“有趣的蝼蚁……竟然能看破吾之规则的弱点……”
“但蝼蚁终究是蝼蚁……”
“成为吾复苏的第一份养料吧……”
旋涡中伸出无数黑色触须,缠向幽影。
幽影想要躲闪,但他的身体已经虚化到失去大半实体,连移动都做不到。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触须越来越近……
就在这时。
一道银色的流星,撕裂黑暗,从天而降!
流星砸在巨手的手背上,爆发出比太阳还刺眼的光芒!黑暗与光明激烈碰撞,规则层面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,所过之处,大地被削平了三米,矿坑周围的岩石全部化为齑粉!
光芒散去。
秦风站在巨手的手背上,脚下的黑暗皮肤被灼烧出一个焦黑的坑洞。他右手握着源生徽章,徽章延伸出的银色锁链缠绕在他左臂上,锁链另一端深深扎进巨手内部。
“蚀心……”秦风抬头,看向巨手探出的方向,“你的手,伸得太长了。”
巨手静止了一瞬。
然后,整个手掌猛地握拳!
秦风脚下的皮肤骤然凸起无数黑色尖刺,每一根尖刺都蕴含着“否定存在”的规则,只要被刺中,身体对应部位就会直接从世界上消失。
但秦风的速度更快。
他脚下一踏,整个人化作十二道银色残影,从不同方向躲开尖刺的攻击。十二道残影在空中汇聚,重新凝成本体时,他已经出现在巨手的食指指关节处。
“规则之拳·一式!”
秦风右拳轰出,拳头表面覆盖着密集的银色符文。这不是简单的物理攻击,而是将源生徽章调动的规则之力,通过和谐之力的协调,凝聚到一点爆发。
拳头击中关节的刹那——
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然后,以命中点为中心,一圈银色的涟漪扩散开来。涟漪所过之处,黑暗被驱散,虚无被填充,被侵蚀的规则开始自我修复。
巨手的食指,从指关节处,断了。
三十米长的巨大手指从空中坠落,还没落地就在银色涟漪中彻底分解,化作最基础的规则碎片消散在空气中。
旧矿坑深处传来愤怒的咆哮。
不是声音,而是规则的震颤。整个黑暗领域剧烈晃动,空间裂痕像蜘蛛网般蔓延。
“你……竟敢……”蚀心的意志带着暴怒。
剩余六根手指同时弯曲,从不同方向抓向秦风!每一根手指的指尖,黑色能量球都膨胀到极限,随时准备爆发。
秦风不退反进。
他主动冲向最近的中指,在即将被抓住的瞬间,身体突然虚化——不是幽影那种降维,而是让自身的存在频率在亿万分之一秒内剧烈波动,短暂地脱离当前时空维度。
六根手指抓了个空,互相碰撞在一起,爆发出恐怖的黑暗冲击。
而秦风已经出现在巨手的手腕处。
“规则之拳·二式!”
这一次,他的拳头不是银色,而是七彩的。
七种颜色的规则之光在拳头上交织旋转——银色的和谐之力,翠绿的生命规则,灰白的终结之意,虚无的隐秘,熔核的火焰真意,千面的幻象本质,还有……一丝源生意志的包容特性。
这是秦风根据同伴们的规则特性,临时创造出的组合攻击。
拳头轰在手腕上。
七彩光芒如潮水般涌入巨手内部。
黑暗与七彩,侵蚀与包容,否定与肯定……两种截然相反的规则在巨兽内部展开激烈厮杀。巨手的表面开始出现彩色斑块,那些斑块不断扩大、蔓延,所到之处,黑暗褪去,转而呈现出一种混沌未分的灰白色。
那是……“可能性”的颜色。
是规则还未定型,未来还未确定的原始状态。
巨手开始崩溃。
不是被摧毁,而是被“转化”。从指尖开始,黑暗物质一片片剥落,剥落后的部分不是消失,而是重新组合成各种奇异的形态——有时是一朵绽放的花,有时是一只振翅的鸟,有时是一段流淌的旋律……
蚀心在拼命抵抗。
巨手内部传来疯狂的规则逆转,试图将那些“可能性”重新染黑。但已经晚了。秦风的二式拳劲中蕴含着源生意志的“包容”特性,这种特性一旦融入目标,就会像病毒一样自我复制,将接触到的一切都拉向“多元可能”的方向。
三根手指,两根手指,一根……
当最后一根小指也化作漫天飞舞的光点时,整只巨手已经只剩下半截手掌。
手掌中心,那个黑暗旋涡还在旋转。
漩涡深处,蚀心的意志发出最后的咆哮:
“秦风……你以为你赢了吗?”
“这只是一只手……吾之本体,还在封印之后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