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那个醒来的小男孩说的话,梦见一束温暖的光。或许,那束光,就是希望,是救赎,是这个世界给予那些逝去意识的最后温柔。
接下来的几天,苏念的后续报道如期发布,标题为《光明驱散阴霾,安宁重返人间》。报道中,她用细腻的笔触记录了化工厂的变化、居民的喜悦以及患者康复后的生活,字里行间充满了温暖与希望。报道发出后,再次引发了广泛的关注,不少读者在评论区留言,表达着对未来的期许,还有人自发组织起来,参与到周边环境的保护志愿活动中。
与此同时,相关部门对废弃实验场地的全面排查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。在苏念报道的推动下,公众的环保意识不断提高,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身边的废弃场地问题,积极向相关部门举报违规现象。短短一个月内,就有十几处存在环境隐患的废弃实验场地被排查出来,并迅速采取了相应的处理措施。
这天,苏念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,电话那头是一位自称是永安公司前员工的男人,声音带着几分犹豫和恐惧。
“苏记者,我……我有事情想告诉你,关于永安公司,还有当年的实验废料处理,我知道一些内幕。”男人的声音有些颤抖,显然是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。
苏念心中一动,立刻说道:“先生,您别着急,慢慢说,我听着。”
“当年,我是永安公司负责实验废料运输的司机。”男人深吸一口气,缓缓说道,“其实,城西的那个化工厂,只是永安公司处理实验废料的其中一个场地。他们还有很多秘密的废料处理点,分布在各个偏远的地方,那些地方的污染,比城西化工厂还要严重。”
苏念的心猛地一沉,连忙追问道:“您能具体说说吗?那些废料处理点都在什么地方?”
“具体的位置我记不太清了,毕竟已经过去好几年了。”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懊恼,“但我记得,有一个处理点在郊区的深山里,还有一个在海边的废弃码头。当年运输废料的时候,公司要求我们严格保密,而且每次运输都会避开监控,深夜出发。那些废料,比城西化工厂的还要危险,当时我们运输的时候,都要穿着厚厚的防护服,就算这样,有时候还是会闻到刺鼻的气味,让人头晕恶心。”
“那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?”苏念疑惑地问道。
“我害怕。”男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,“永安公司的势力很大,当年有员工试图举报,结果被公司打压,丢了工作,甚至还受到了威胁。这些年,我一直活在恐惧和愧疚中,看着城西化工厂出事,看着那些患者受苦,我心里越来越不安。现在永安公司倒了,我才终于鼓起勇气,把这些事情说出来,希望能弥补一点当年的过错。”
挂了电话后,苏念立刻联系了陆沉和警方。这个消息太过震惊,如果男人所说属实,那么就意味着还有更多的“意识污染源”隐藏在暗处,随时可能威胁到人们的生命安全。
陆沉接到消息后,立刻带着怀表赶来。“如果真的有其他的废料处理点,那么怀表应该能感知到意识波动。”陆沉看着苏念,语气凝重地说道,“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这些地方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警方也高度重视,立刻成立了专项调查组,根据男人提供的线索,开始对郊区的深山和海边的废弃码头进行排查。苏念则继续跟踪报道,将这一最新情况公之于众,呼吁公众提供相关线索,共同参与到排查工作中。
排查工作并不顺利。郊区的深山地形复杂,植被茂密,很难找到隐藏的废料处理点;海边的废弃码头则因为常年无人管理,破败不堪,到处都是建筑垃圾,排查难度极大。而且由于时间过去太久,当年的痕迹已经变得非常模糊,调查组一连几天都没有任何收获。
“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”陆沉看着手中的怀表,表盘里的微光依旧平稳,没有任何异常波动,“看来那些废料处理点要么是被隐藏得极好,要么是已经被人为掩盖了痕迹。”
“那个前员工有没有可能记错了位置?”苏念有些担忧地说道。
“可能性不大。”陆沉摇了摇头,“从他的语气来看,他说的应该是实话,只是时间太久,细节记不清了。我们需要换一种思路。”
他沉思片刻,说道:“永安公司当年处理实验废料,肯定需要运输路线和相关的记录,就算他们销毁了大部分资料,也一定会有遗漏。我们可以从永安公司的旧档案入手,看看能不能找到当年的运输记录或者场地租赁合同。”
警方采纳了陆沉的建议,立刻对永安公司的旧档案进行全面清查。经过两天两夜的奋战,调查组终于在一堆废弃的文件中,找到了一份残缺的运输记录和一份场地租赁合同。根据记录显示,当年永安公司确实在郊区深山和海边废弃码头租赁了场地,用于处理实验废料,而且还有另外两个隐藏的废料处理点,分别在城南的废弃仓库和城北的旧矿坑。
有了准确的位置信息,排查工作终于有了方向。陆沉带着怀表,和调查组一起,分别前往各个废料处理点。
最先到达的是郊区的深山。车子沿着崎岖的山路行驶了两个多小时,才到达记录中的位置。这里远离人烟,植被茂密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异味。陆沉拿出怀表,刚一靠近,怀表就开始微微发烫,表盘里的指针也变得有些不稳定,显然,这里确实存在一丝污染残留。
调查组立刻展开排查,在一片隐蔽的山谷里,找到了当年的废料处理点。这里堆满了废弃的容器和垃圾,虽然经过了多年的风吹雨打,却依旧能看到残留的深色污渍,空气中的异味也越来越浓。陆沉的怀表发烫得越来越厉害,无数微弱的意识碎片涌来,虽然没有城西化工厂那么强烈,却依旧带着淡淡的痛苦和不甘。
“立刻封锁这里,启动清理方案。”调查组负责人当机立断,下达了命令。环保部门的工作人员迅速展开行动,搭建隔离带,准备清理工具,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
接下来的几天,陆沉和调查组又陆续前往海边废弃码头、城南废弃仓库和城北旧矿坑。每一个废料处理点都存在不同程度的意识污染残留,尤其是城北的旧矿坑,因为地理位置隐蔽,废料堆积较多,污染情况最为严重。怀表在这里几乎达到了沸腾的状态,表盘里的微光剧烈闪烁,指针疯狂转动,那些痛苦的意识碎片像是要冲破怀表的束缚,倾泻而出。
“这里的污染比城西化工厂还要严重,必须尽快进行清理和中和。”陆沉脸色凝重地说道,“如果任由污染扩散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好在有了之前处理城西化工厂的经验,这次的清理工作进展得相对顺利。环保部门和科研团队制定了针对性的清理方案,利用研发出的中和技术,对各个废料处理点进行全面清理和净化。
苏念则始终坚守在一线,用镜头和笔尖记录下每一个瞬间。她深入各个废料处理点,采访工作人员,记录清理进度,写下了一篇又一篇深度报道,曝光了永安公司更多的违规操作,也让公众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废弃实验场地污染的严重性。她的报道不仅引发了社会的广泛关注,更推动了相关法律法规的完善,国家相关部门很快出台了《废弃实验场地管理条例》,对废弃实验场地的排查、清理、修复和监管做出了明确的规定,从制度上杜绝类似事件的再次发生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,各个废料处理点的清理工作陆续完成。当最后一个废料处理点——城北旧矿坑的意识污染被成功清除时,已经是一个月后。
陆沉站在旧矿坑的边缘,手中的怀表恢复了平稳,微光柔和而温暖。坑底,环保部门的工作人员正在进行最后的检测,绿植的种子已经被播种下去,不久之后,这里将会长出新的植被,覆盖曾经的伤痕。
苏念走到陆沉身边,举起相机,拍下了这具有纪念意义的一幕。“都结束了。”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,却更多的是释然和欣慰,“所有的污染都被清除了,那些痛苦的意识碎片,终于都得以安息。”
陆沉看着坑底忙碌的身影,又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。天空湛蓝,白云朵朵,阳光明媚而温暖。他轻轻打开怀表,表盘里的微光中,似乎有无数淡淡的光点在缓缓上升,像是挣脱了束缚的灵魂,朝着光明的方向飞去。
“是啊,都结束了。”陆沉轻声说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,“希望从今以后,再也没有被遗忘的角落,再也没有被忽视的痛苦,每一片土地都能得到守护,每一个意识都能得到安宁。”
苏念点点头,将相机收好,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。她知道,这不是结束,而是新的开始。未来,还有更多的工作需要去做,还有更多的角落需要去守护。但她相信,只要心中有光,有责任,有守护的信念,就一定能驱散所有的阴霾,迎来真正的光明与安宁。
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洒在旧矿坑上,也洒在陆沉和苏念的身上。他们的身影并肩而立,像是守护这片土地的卫士,带着对未来的期许,坚定地朝着前方走去。而那些曾经痛苦的意识碎片,在净化与救赎中,终于化作了天边的星光,永远守护着这片重获新生的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