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证据?”罗明冷笑一声,“昨儿我亲眼看见他往桑塔纳里搬行李,他都准备撤了,工钱却一直没说法?波总,您要是真把我当兄弟,就帮个忙。”他重新坐下,语气放软:“让甲方施压,把我们的工钱结了。工人们都是拖家带口的,再这么拖下去,怕是要出乱子。”
张波沉默良久,目光落在窗外的工地。塔吊正在吊装预制板,工人们像蚂蚁般忙碌。
“行,我试试。”张波叹了口气,“但丑话说在前头,我只能从中协调,能不能成,还得看甲方的意思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:“不过你小子,以后说话别这么冲。这工地就像个江湖,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,没好果子吃。”
罗明点点头,神情缓和下来:“波总,我懂。只是看不得老实人吃亏。”他想起前世张波帮他挡下的那些刁难,想起自己一步步从底层爬上来的艰辛,心中涌起一股感激。
正说着,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张波神色一紧,连忙将桌上的烟蒂扫进垃圾桶:“是老陈来了,你先躲躲。”
罗明却站着没动:“躲什么?该说的话,我今儿就说个明白。”
门被推开,老陈穿着锃亮的皮鞋走进来,皮夹克泛着油光,手腕上的金表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疼。他瞥见罗明,脸色瞬间阴沉下来: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我来跟波总聊聊工作。”罗明不卑不亢地迎上老陈的目光,“陈科长,我们涂料组的活儿,您也查了这么多次了。到底是哪里不达标,您给句痛快话。要是五毫米的标准,我们认了,加钱返工。要是另有原因......”他故意拖长声音,目光扫过老陈的金表。
老陈的脸涨得通红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怀疑我公报私仇?”
“不敢。”罗明耸耸肩,“只是想请陈科长高抬贵手。工人们辛辛苦苦干了一个多月,就盼着这点工钱养家糊口。您要是觉得哪里不满意,我们改,但工钱......”
“哼!”老陈冷哼一声,“和你说不着,你们的工钱找那个姓刘的。”他转向张波,语气不善:“小张,这事儿你可得秉公处理。要是验收通不过,你这监理的位子......”
罗明当然知道这事找不到他们头上,但是眼看刘志桓那厮要跑路,他也不得不采取其他办法闹一闹了,只要他的工钱到手,他们验收不验收合格和自己也没多大关系。
张波脸色微变,刚要开口,罗明却抢先说道:“陈科长,您要是非要卡着验收,我们也没办法。不过我听说,这楼是教育局的项目,要是因为墙面平整度的问题拖延交付,耽误了老师们的住房........”他故意顿住,观察着老陈的反应。
老陈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恢复镇定:“少拿这事儿吓唬我!”
“我哪敢吓唬您啊。”罗明掏出烟,递给老陈一根,“只是觉得,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,没必要把人往绝路上逼。”
老陈盯着罗明递来的烟,犹豫片刻,还是接了过去。张波见状,连忙掏出打火机替他点上:“陈科长,消消气。罗明他们也是着急,您大人有大量,别跟他们一般见识。”
老陈吸了口烟,脸色缓和不少:“行,看在小张的面子上,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。三天内整改完,要是还不达标......”
“放心,陈科长!”罗明立刻接话,“三天后,保证让您挑不出半点毛病。”
老陈哼了一声,转身就要离开,顿了一下随后:“我记得进度款早就打了啊,现在姓刘的那边只剩下20%的维修押金了。这事和你们工人关系不大吧?我和姓刘的恩怨还不至于波及到你们工人头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