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明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,没好气地吐槽:“张老板,你这样的‘衙内’,哪能体会到我们平民老百姓的‘幸福’?能有车坐,能到就不错了!我们那穷乡僻壤,连条直达三镇的铁路都没有,只能坐这破汽车,还得转几道!今天更倒霉,半道上那老爷车趴窝了!要不是哥几个下去帮着推车、递扳手,今晚就得在荒郊野岭喝西北风了!”
“嚯!这么曲折?”张波乐了,“那肯定都饿坏了吧?走,我先带你们整点热乎的垫垫肚子!”
罗明毫不客气:“废什么话?赶紧的!五脏庙都造反了!”
“行行行!你是大爷!坐稳了!”张波笑着应道,方向盘一打,车子拐进了一条霓虹闪烁、烟火气十足的小街。
车子最终停在了一个支着红色塑料棚子的大排档前。棚子里热气腾腾,几张油腻的折叠桌旁坐满了食客,炒勺敲击铁锅的声音、吆喝声、划拳声交织在一起,充满了市井的活力。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辣椒、孜然和油脂的香味。
“就这儿了!地道!管饱!”张波熄了火,率先下车。
许凯和罗亮跟着下车,看着眼前这喧闹陌生的景象,既新奇又有点局促。许金平倒是神色如常,背着手打量着。
张波显然是熟客,找了个空桌坐下,也不看菜单,直接吆喝:“老板!先来四碗热干面,要大份的!再炒个回锅肉,一个鱼香肉丝,一个干煸肥肠!再来个青菜!四瓶啤酒!”
什么口味?大晚上的吃热干面?还点了几个菜?虽然对张波的安排不满意,但罗明也不会当面说什么,毕竟张波请客嘛,反正她u所谓吃什么,只要能饱就行。
“好嘞!马上!”老板洪亮地应着。
热干面很快端了上来,金黄油亮的面条裹着浓香的芝麻酱,撒着碧绿的葱花和脆爽的萝卜丁。早已饥肠辘辘的四人顾不上客气,拿起筷子就拌。
罗明和许金平动作熟练,罗亮和许凯则有些笨拙地学着。
一口裹满酱汁的面条下肚,浓郁的芝麻香和碱水面的筋道瞬间唤醒了味蕾,胃里顿时暖和起来。罗亮忍不住赞道:“唔!这个面好吃!”
“好吃吧?三镇特色!”张波得意地拿起啤酒瓶,“来,先走一个,给你们接风洗尘!路上辛苦了!”
四人碰了瓶,冰凉的啤酒冲淡了旅途的疲惫。炒菜也陆续上桌,油光红亮,香气扑鼻。大家甩开腮帮子吃了起来,气氛很快热络。张波一边吃一边介绍工地的情况和明天的安排。
酒足饭饱,结账走人。车子再次启动,驶离了喧嚣的市区,朝着更偏远的城郊结合部开去。窗外的灯火渐渐稀疏,道路也变得颠簸起来。
终于,车子在一个被围墙围起来的大工地门口停下。
里面黑黢黢的,只有几盏昏暗的临时照明灯,映照着几栋已经封顶但尚未完工的楼房轮廓,脚手架像巨兽的骨架般矗立在夜色中。空气中弥漫着水泥和尘土的味道。
“到了!”张波熄火,“条件简陋点,克服一下。那边那排活动板房就是工人宿舍,给你们留了几间。钥匙拿着!”他递给罗明一把钥匙,“里面有床,被褥自己铺。洗漱在走廊尽头,有热水。明早七点,食堂开饭。”
罗明接过钥匙,看着眼前这片在寒冬夜色中沉默矗立的钢筋水泥丛林,深吸了一口冰冷的、带着工地特有气息的空气。
把几人的行李拿出来堆在一边,张波打了声招呼:“行了,我撤了啊,再不回去老婆还以为我干啥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