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求医问药(2 / 2)

老者——陈守仁教授,抬眼看着这个风尘仆仆、满眼血丝的年轻人,目光温和而锐利。他没有立刻拒绝,示意罗明进来,让他详细说说。

罗明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,语速极快但条理清晰地讲述了父亲受伤的时间、部位、症状、西医诊断以及自己这几天求医的经过。他掏出那些已经被翻看得卷边的资料。

陈教授听得非常专注,不时微微点头。他仔细看了x光片,又详细询问了罗华平目前的具体情况:下肢是完全冰冷麻木,还是偶尔有蚁行感?大小便是完全失禁,还是有模糊的便意尿意?有没有不自主的肌肉跳动(痉挛)?腰部或下肢有没有任何形式的疼痛(哪怕是烧灼感、针刺感)?罗明根据母亲的描述和自己的观察,尽可能详细地回答。

问完,陈教授沉默了片刻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诊室里弥漫着艾灸特有的气味,墙上挂着巨大的人体经络图。

“小伙子,你父亲的情况,确实非常严重。”陈教授开口了,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,“脊髓完全断裂,一年多的时间,按照西医标准,恢复行走的希望……几乎没有。”

罗明的心瞬间揪紧,又是这句话……

“但是,”陈教授话锋一转,目光灼灼地看着罗明,“在中医看来,‘气’是生命活动的根本动力,‘经络’是气血运行的通道。脊髓损伤,督脉首当其冲,导致下元亏虚,气血不能下达,经络彻底痹阻。西医讲神经通路断了,中医讲气血通路断了。道理有相通之处。”

“西医目前对此束手无策,重点在维持。中医呢?尤其是针灸,”陈教授指了指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穴位,“我们的思路,是尝试用针刺和艾灸的强刺激,去‘唤醒’那些沉睡的、或者被瘀血痰浊堵塞的微小通路,去激发人体自身的、残存的修复潜能。重点在于‘气至病所’,让经气能突破障碍,哪怕只有一丝一毫,到达损伤平面以下。”

罗明的呼吸屏住了,眼睛死死盯着陈教授。

“我不能给你打包票说一定能治好,能让你父亲重新站起来走路。”陈教授的话很谨慎,“但是,根据你描述的情况——你父亲受伤部位在胸椎(督脉所行),时间虽久但未满两年,且你提到他下肢偶尔有难以描述的异常感觉(可能是气机欲通未通的征兆),大小便并非完全无感(说明下焦气化功能尚未完全废绝)……这几点,在中医辩证上,属于‘瘀阻’虽重,但‘气机’尚有微弱流转之象,并非完全‘死寂’。”

陈教授顿了顿,加重了语气:“这种情况,如果患者本人有强烈的求生意志和康复信念,家属能全力配合,进行**长期、系统、高强度**的针灸治疗,辅以中药内服调理体质,加上科学的康复锻炼……那么,存在一定的几率——请注意,只是‘一定的几率’——可以期望:第一,改善或消除那些异常的疼痛或不适感;第二,增强残存的微弱感觉;第三,最重要的是,有可能恢复部分对大小便的控制能力!这对于长期卧床病人的生存质量和尊严,是巨大的提升!甚至……”

陈教授看着罗明眼中骤然亮起的光,缓缓说道:“……在极少数坚持多年、反应特别好的病例中,我们观察到,有患者恢复了部分关键肌群的微弱收缩力,借助支具和极大的毅力,实现了辅助下的站立,甚至极短距离的挪动。但这需要天时、地利、人和,更需要难以想象的坚持和运气。所以,我说是‘一定的几率’,而且主要是改善生存质量,恢复部分功能,而非治愈。”

“几率……有多大?”罗明的声音颤抖着。

“很难量化。”陈教授坦诚地说,“十个人里,可能有一两个能看到比较明显的改善(比如大小便控制),三四个能有些微感觉上的变化,剩下的可能效果甚微。想达到‘站立’那一步,百中无一。而且治疗周期很长,需要每周数次,持续至少一两年,甚至更久。花费不菲,精力投入巨大。你们……能坚持吗?”

“能!一定能!”罗明几乎是吼出来的,连日来的阴霾被这“一定的几率”撕开了一道口子,透进了久违的光亮。虽然渺茫,虽然艰难,但这不再是彻底的绝望!大小便控制!这对父亲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他能有基本的尊严,意味着母亲护理负担的极大减轻!哪怕只有一丝感觉恢复,也是黑暗中的烛火!

“陈教授,我父亲在老家,我明年想办法接他来!”罗明的眼中燃烧着近乎偏执的火焰。

陈教授看着这个倔强的年轻人,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和悲悯。

“那你把家里安排好,来了联系我,这是我家的电话。”说着写了一张字条递给罗明。

“谢谢陈教授,谢谢陈教授。”罗明几乎倒退着出来。

能有一线希望已经不容易了。

接下来是在医院附近租个房子,到时候让老妈来照顾老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