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的女人立刻附和,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张x光片,在罗明面前快速地晃了晃:“是啊是啊!你看,这是我老公之前在人民医院拍的片子,这骨头都歪成啥样了!就是陈教授妙手回春!”她一边说,一边作势要把胶片塞给罗明看,可就在罗明下意识伸手去接的瞬间,她又飞快地把胶片塞回了塑料袋里,动作快得像是怕被抢走。
这一连串过于流畅的表演和那胶片一闪而过的可疑“影像”,让罗明心中的狐疑瞬间升到了顶点。他不动声色地问:“哦?陈教授?哪位陈教授这么厉害?”
“陈守仁陈教授啊!”女人抢着回答,声音尖利,“中医院的顶梁柱!专治疑难杂症!治好的瘫子多了去了!我们就是慕名来的!”
“陈守仁?”罗明心中一动,这正是他之前联系过的那位教授。他面上不显,继续问道:“还没请教两位贵姓?”
“免贵姓张!”男人拍着胸脯。
“我姓李!”女人接口。
“姓张?”罗明大脑飞速运转,回忆着洋河镇姓张的村子,“哪个镇上的啊?说不定我还真认识点人。”他故意用更小的地域范围试探。
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打了个哈哈:“我们不是洋河的,是五峰的!就在洋河隔壁!说起来都是老乡嘛,出门在外,五峰洋河不分家!”他试图用“老乡”套近乎。
罗明心中的警铃大作!在省外,五峰和洋河说是老乡还勉强说得过去,可在省内,尤其就在省城医院门口,这种“隔壁县就是老乡”的说法,显得极其刻意和虚假!就像你在北京不会管河北人叫老乡一样。这两人,九成九有问题!
“哦!五峰的啊!”罗明故意拖长了音调,装作很熟悉的样子,“五峰我也挺熟的,您五峰哪个乡的?说不定我还认识您家亲戚呢……”
“大姐!”那个李姓女人突然用力拉了拉苗凤的胳膊,声音带着急切的“关心”,“别在这儿傻等了!我刚想起来,陈教授一般早上都在住院部三楼查房!8点多才来门诊呢!这门诊排队的都是挂普通号的!我们赶紧去住院部找他!说不定能加个塞儿,让陈教授先给你家大哥看看!别耽误了!”她一边说,一边用眼神示意那个张姓男人。
张姓男人立刻心领神会,伸手就去推罗华平的轮椅:“对对对!大姐说得对!咱们去住院部!我熟路!跟我走!晚了陈教授查完房就走了!”他推着轮椅就要往住院部的方向去,动作带着一股不容分说的劲头。
苗凤看着门诊前长长的队伍,再看看“热情老乡”笃定的样子和丈夫痛苦的神情,治病心切的她瞬间动摇了:“大明…要不…我们就先过去看看?”
眼看母亲就要被说动,罗明心急如焚!他飞快地抬脚,在罗亮小腿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,压低声音急促道:“亮子!跟上!看紧点!有点古怪!我去打个电话问问!记住,别出医院范围!有事等我决定!”他把手里自己的那碗面塞给罗亮。
罗亮虽然还懵懵懂懂,但看到大哥严肃的脸色,也意识到事情不对,赶紧把咬断的面条囫囵吞下,端着两碗面,一边警惕地看着那对男女,一边快步跟了上去。
罗明不敢耽搁,立刻闪身到门诊部旁边一个相对人少的角落,从怀里掏出那个沉甸甸的摩托罗拉8900大哥大。开机,屏幕亮起微弱的绿光。他又迅速从旧夹克内兜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电话本,手指急切地翻动着。上次陈守仁教授不仅给了名片,罗明拿到手机后,第一时间就把这个重要号码抄在了本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