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方案,充满了底层工匠在严苛条件下寻求解决方案的智慧(薄铺水磨石)和狡黠(门槛筋条掩盖高差)。它试图在“完成合同任务(做水磨石)”和“规避结构风险(减少荷载)”之间找到一个脆弱的平衡点,同时,也最大程度地“保守了秘密”(不声张楼板厚度问题,用技术手段偷偷弥补)。
这几乎是罗明能想到的、最有利于各方(包括他自己)的“最优解”——既不得罪张海张波(按合同做了水磨石),又规避了最大的安全隐患(大幅减少荷载),还能让他和他的施工队有钱可赚(虽然薄铺利润少很多,但总比没有强)。
然而,张海听完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淡淡地、不容置疑地再次重复:“不。我要求你,按原合同,做三厘米的水磨石。”他刻意加重了“三厘米”三个字,目光如刀,仿佛要将罗明彻底剖开。他要的不是折中,他要的是罗明在绝对的利益诱惑和巨大的风险压力下,做出最本能的、最真实的抉择!是贪?是怕?还是……别的?
罗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!
他感觉一股寒意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。张海这是铁了心要把他往火坑里推?虽然自己目前面临着巨大的金钱压力,但自己重生回来就是为了做这些豆腐渣工程吗?
心里真的过意的去?
还是……这本身就是一场残酷的忠诚测试?
巨大的恐惧和一丝被逼到绝境的愤怒涌上心头。
他猛地吸了一口气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和更深的算计,再次找补道:“那……那如果只敲掉教室的三厘米找平层,保留走廊的?然后在敲干净的教室楼板面上直接做三厘米水磨石?这样……走廊完成面就比教室低1厘米……水平方向……其实也能对齐了!只是……只是走廊地面会比教室低一公分,但……但这样荷载也平衡了!或者……或者只在走廊做薄一点……”
他的大脑飞速运转,试图在张海设定的考核中再凿出一条生路。
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急于寻找解决方案的迫切,眼神闪烁不定,那点之前被压下去的、对水磨石工程巨大利润的贪念,在生死压力下似乎又冒了出来,与恐惧交织在一起。
“不敲找平层。”张海的声音冰冷地打断了他,如同法官最后的宣判,彻底封死了所有技术上的退路。他身体前倾,双手按在茶台边缘,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罗明脸上,一字一顿地问道:“不敲任何找平层,就在现有的地面上,直接铺三厘米水磨石。能不能做?”
这个问题,如同晴天霹雳,狠狠劈在罗明头顶!
不敲找平层,直接在现有完成面上加铺三厘米水磨石?
这意味着教室和走廊的完成面都将额外增加三厘米厚度!
总荷载将远超设计极限!这根本不是施工,这是在建造一个随时可能吞噬生命的陷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