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小便自理……”李秀云喃喃重复着,这对于一个长期卧床、生活完全依赖他人的人来说,已经是天大的改善和尊严的恢复!她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,“那……做这个手术,要多少钱?”
“手术本身,加上材料、住院、用药这些,李院士预估要一万二左右。”罗明说出这个数字,感觉心头沉甸甸的。1995年的一万二,对于普通家庭来说,无异于天文数字。“而且,手术只是第一步。术后还需要长期的、专业的康复训练,李院士说,头一年是关键,康复费用……大概一年要六千。”
李秀云倒吸一口凉气,手指紧紧攥住了手里的青菜叶子。一万二加六千,这就是一万八!这还不算后续可能持续的康复费用!家里那点积蓄……
“康复一年后,如果效果理想,配合专业的辅助支架,有希望……能支撑着站起来一小会儿。”罗明补充道,这几乎是李院士给出的最好预期了。
“那……大明哥,你怎么想的?”李秀云的声音带着颤抖,看向丈夫。她知道这笔钱意味着什么,这几乎是要掏空家底甚至举债!
罗明关上水龙头,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转过身,目光坚定地看着妻子:“我能怎么想?只要有一线希望,就得治!爸才五十多岁,不能就这么在床上躺一辈子!钱没了可以再挣,人要是没了希望,就什么都没了!”
他走到李秀云面前,握住她冰凉的手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我明天就去银行,把年前挣的那笔九万块钱取出来。这笔钱,我打算这么安排。”他条理清晰地规划着:
“第一,留出两万块钱拿给你,这是咱们家最后的保命钱,是退路。万一……我是说万一,省城待不下去了,或者工程出了什么大问题,这两万块,就是咱们全家回洋河老家的启动资金,是孩子们的学费,是东山再起的本钱!”
“第二,拿出两万块钱,专门给爸治病。手术费一万二,先预备着。剩下的八千,加上后续工程挣的钱,支撑爸第一年的康复训练。不够我们再想办法。”
“第三,拿出两万块钱,明天就发给姑爷许金平和志文哥李志文。”罗明解释道,“开工快一个星期了,他们手底下那些工人,肯定有急着用钱要支生活费的。他们手上估计也紧巴巴的,不能让他们垫钱垫得太辛苦,寒了人心。这钱先发给他们周转,后续工程款下来了再扣回来。”
“剩下的三万,”罗明看着李秀云,“明天取出来,给你一万做生活费。家里开销,爸的营养费,孩子们的花用,都从这里出。另外那两万我留着!这工地上有时候也需要垫钱。”
他语气异常郑重:“秀云,你要记住,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你手上那两万备用金,加上你手里的生活费,只剩下最后两万的时候,我这边还没有新的工程款进来,或者情况不对……什么都别想,立刻带着爸、孩子们,还有娟娟他们,收拾东西,回洋河老家!那两万块,就是你们回去安家立命的根本!听明白了吗?”
李秀云听着丈夫事无巨细的安排,感受着他话语里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和未雨绸缪的深意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她用力点头,哽咽道:“嗯!我听你的!大明哥,家里你放心,我会看好钱,照顾好爸和孩子们!”